第644章 百姓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奉天解放的这一天(2/2)
老人的腿脚似乎有些不太灵便,他来到段鹏的面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那些列队整齐的战士们。
“同志……”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哽,
“我是奉天师范学校的教员,姓周,教了一辈子国文,从九一八那年开始,我就跟学生们说,迟早有一天,咱们自己的队伍会打回来,我说了九年,说了十年,说了快十年了……”
他顿了顿,抬起袖子用力擦了一把眼睛。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段鹏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立正,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回了一个礼。
那是一个教书先生的行礼方式,左手扣在右胸上,微微欠身,姿势已经不标准了,但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庄重和肃穆,却令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段鹏放下手,说道,“往后咱们不光要将鬼子赶出中国,还要将奉天的学校重新办起来,让孩子们都有书读有学上。”
老人用力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街道上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从家里端出了热气腾腾的粥,有人捧着一篮子还带着温热的窝头,还有几个年轻媳妇抬着一大锅热水,一路小跑着送了过来。
“同志,喝口热乎的!”
“这是我们自家蒸的饼子!”
“喝碗热水暖暖身子!”
战士们一开始还摆手推辞,但架不住百姓们热情似火地往手里塞。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从人群缝里挤了出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玉米糊糊。
他仰着小脸看着段鹏,大声说道:“叔叔,这是我娘让我端给你的!可好喝了!”
段鹏蹲下身子,接过那只粗瓷碗,碗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但洗得很干净。
他低头喝了一口,玉米糊糊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好喝。”
他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谢谢你,也谢谢你娘。”
小男孩顿时咧嘴笑了起来,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朝着人群方向喊道:“娘!叔叔说好喝!”
人群里顿时传来一阵哄笑。
段鹏端着手里的那只粗瓷碗,看着眼前这片正在被喜悦和眼泪淹没的街道,看着那些挤在路边、楼上、甚至趴在对面粉铺屋檐上看热闹的百姓们,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旅长。“
刘长河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热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笑意,“你猜刚才那位周先生跟我说了什么?”
“什么?“
“他说,他那年跟学生们说‘咱们的队伍迟早会打回来’的时候,底下一共坐着三十七名学生。这些年里,有的被鬼子抓了壮丁,有的逃去了关内,还有几个参加了地下党……现在还在奉天的,只剩下六个了。他说他今天要将那六个学生全都叫到学校去,将当年那堂没上完的课给补上。”
段鹏沉默了很久,随即缓缓地点了点头。
“告诉他,等我们安顿好部队之后,我要亲自去学校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