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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省城寻亲启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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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法子。”

沈淮的嗓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可每个字咬得跟钉子在石板上划过去一样清楚。

陆建军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脚步往他这边挪了半截。

“你一个发烧的小子,能有什么法子?”

沈淮没理他,目光转向矮桌上那本陆建民的账本,手指在旧手表的表面上停了一拍。

“你们家有笔有纸吗?”

陆建民从耳朵上摘下铅笔,又从灶台底下翻出半沓写过字的旧草纸。

“纸不多,说你要干什么。”

沈淮接过铅笔掂了掂,靠着门框坐直了半分。

“写一张寻亲启事,就说省城有人丢了女儿,年龄三到五岁,脖子上戴有祖传玉坠,现正联合公社与派出所追查。”

灶房里没人出声。

陆建军的手指在裤兜里捏了捏,嘴巴张了一回合上了。

周海生的旱烟杆停在半空中,烟灰掉在裤腿上也没拍。

陆建民第一个开了口。

陆建民:(ˊ?ˋ)

“你这不是帮忙,是往火上浇油。”

“怎么说?”

“你编一个省城寻亲的由头,万一公社的人当了真,派人下来查,查到糖糖根本不是省城丢的,那我们岂不是欺骗组织?”

沈淮的手指在铅笔杆上转了半圈,眼皮都没抬。

“不会查。”

“你凭什么说不会?”

“公社管农事管分配管调解,管不了省城的案子。这张启事只要贴在村口,过路的人看一眼,传两句话就够了。”

沈淮把铅笔在草纸上点了一个墨点,声音沉了半截。

“姜家那个女人,她今天来是试探,回去之后一定会带着姜大柱跑公社要人。公社干部怎么判?看双方的说法。”

陆建军蹲到他对面,两手搁在膝盖上。

陆建军:(????)

“你往下说。”

“陆家这边说糖糖是海滩上捡的弃婴,姜家那边说是自己走丢的女儿。两边嘴对嘴,公社和稀泥,最后还是看谁嗓门大。”

沈淮的拇指按在铅笔尖上,压出一道浅印。

“但如果公社在之前就看过一张省城来的寻亲启事,上面写的年龄和特征跟糖糖对得上,他们心里就会打一个结。”

“什么结?”

“这孩子到底是姜家的,还是省城那户人家的?”

沈淮把目光从铅笔上抬起来,看着陆建军。

“他们搞不清楚的事,就不敢轻易判。拖一天是一天,拖到姜家自己觉得捞不着便宜了,人就散了。”

周海生的旱烟杆在嘴角转了两圈,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窜出来。

“这孩子的脑瓜子比他那身板结实多了。”

陆建国靠在门框另一边,两手搁在腰上,嗓音闷着。

“贴出去之后,万一姜家不怕呢?”

沈淮的嘴角动了动。

“乡下人怕两样东西,一是官印,二是大地方来的人。这张启事上只要出现省城和公安这两个词,姜大柱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陆建民把铅笔从他手里接过来,在草纸上划了两道。

“启事的措辞得像样,不能一看就是咱们自己编的。”

“你写过公文吗?”

“没写过,但我在公社的布告栏上看过不少。”

沈淮从门板上撑起来,往陆建民身边挪了半步,手指在草纸上划出一个大致的格式框。

“抬头写寻人启事四个字,落款写省城民政局协查办公室。中间的内容我说你写,别用大白话,用公社里贴布告那种语气。”

糖糖蹲在灶台脚边,脑袋在粗瓷碗和水壶之间探来探去,两手撑着膝盖,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三哥,什么叫协查办公室?”

陆建民的铅笔顿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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