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算盘打脸(2/2)
“建军,这事怎么说?”
“建设半夜撬我家柴房偷海参,被螃蟹夹住了,抓了个正着。”
周海生叹了口气,拿旱烟杆指了指陆德厚的背影。
“老陆,你站住。”
陆德厚的脚步顿了一拍,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挤成一团。
“海生,小孩子不懂事,回去我教训他。”
“教训完了呢?下回再来偷一遍?”
周海生蹲到院门口的石墩上,旱烟杆搁在膝盖上。
“这事在族里不好看,两家都是陆姓,闹出去让外人笑话。建设给建国他们赔个不是,这事就算了。”
陆建国靠在柴垛旁边,嗓音闷着。
“赔个不是,四块三毛一呢?”
周海生的旱烟杆在膝盖上磕了磕。
“建国你也别咬着不放,都是本家……”
灶房门框旁边,沈淮靠着木板,手指在旧手表上摩挲了一圈,嗓音只够陆建民一个人听见。
沈淮:(???)
“让他写欠条,比打一顿管用。”
陆建民的铅笔在指间顿了半拍,脚步往前迈了一步。
“村长,赔不是可以,但得立个字据。”
周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字据?”
“建设欠我们家的东西,一笔一笔写清楚,他签字画押,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算完。以后再拿我们家一针一线,有据可查。”
陆德厚的脸色变了。
“写什么欠条?几条鱼干的事至于立字据?”
陆建军把账本往前一推,嗓门不高不低。
陆建军:(???)
“这十四笔您挑哪一笔不认?不认的我把证据翻出来,认的就签个名字。大伯您不是说陆家是一家人吗?一家人把账算清楚了才不伤感情。”
陆德厚的手在身后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嘎巴响。
王桂花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嘴巴凑到他耳朵边嘀咕了两句。
周海生的旱烟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窜出来。
“老陆,字据写了吧,大家心里有个数,往后也省得扯皮。”
陆德厚的牙根磨了三下,从鼻孔里喷出一口粗气。
“写。”
陆建民从灶房里拿出笔和纸,蹲在石头上写了两行字,递到陆建设面前。
陆建设的手还在发抖,裤腿上的水渍在月光下泛着光,青蟹被他爹帮着掰下来了,脚踝上三道红印肿得发亮。
他拿铅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个名字,指头按了个泥印。
陆德厚一把拽着他往巷口走了,脚步声砸在石板上一路重到拐角处才消了。
周海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旱烟杆往嘴角一叼。
“建国,字据收好了,别逼太紧。”
他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墙头外面的看客也散了。
糖糖蹲在水缸旁边,两手搁在缸沿上,脑袋歪着看陆建军叠那张字据。
“二哥,四块三毛一他真会还吗?”
陆建军把字据折了三折塞进铁皮盒子里。
“还不还不重要。”
他拍了拍铁皮盒子的盖儿,嘴角往上挑了一截。
“重要的是这张纸在我手里,下回他再敢伸手,我就贴到村口大榕树上去。”
灶房门框旁边,沈淮靠着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但眼底那道光没散。
他的手指在旧手表面上转了一圈,嗓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糖糖端着那只缺口的粗瓷碗跑回灶台边上,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沈淮。”
“嗯。”
“你想的那个主意真管用。”
沈淮的手指在手表面上停了,眼皮抬了半截看着她。
“哪个?”
“竹篓堵门口那个,还有让三哥写欠条那个。”
沈淮的嘴角弯了一线又平了。
沈淮:(ˊ⌒ˋ)
“你那三只螃蟹比我管用。”
糖糖的嘴巴鼓了鼓,两手抱着碗跑进了灶房。
院墙外面的风歇了,月光铺在石板上白晃晃的一片。
灶房窗棂外面那只紫壳小螺从砖缝里拱出来半个身子,触角往村南官道的方向摆了摆,嗓门急急的冒了一串泡。
南边那条山道上,今天白天来过的那个矮胖男人又折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封信,走路比白天快了一倍。
糖糖的手在碗沿上顿了一下,脚步折回窗棂边上,声音压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姜家的人,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