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沈淮的归处(1/2)
“听,这会儿知道说人话了。”
陆建军把草棍往路边一甩,三筐蛏子在肩头颠了一颠,脚步往村口那条石板路上拐过去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赵婶子已经冲他们招手了。
“建军,今天的蛏子留几斤给我家那口子尝尝,他腰不好没去成。”
“行嘞赵婶子,回头给你送过去。”
陆建军的嗓门扬着往前应了一声,肩膀上的竹筐换了个位置扛,脚底在石板上踩得噼啪响。
村口大榕树底下的人散了大半,先前嚼舌根的那几个不知什么时候缩回了院门里头,只剩下两个挑粪回来的老汉蹲在树根底下歇脚,看见陆家兄弟扛着满筐的蛏子过来,嘴巴里“嚯”了一声。
“建国,这东滩的蛏子被你挖绝了吧?”
陆建国没搭话,手掌在糖糖的后脑勺上按了按,脚步往巷子里拐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村里那些先前背地里嚼舌根的嘴巴消停了不少,倒不是因为刘翠芬改了口风,是因为糖糖指的那片东滩蛏子窝被传得满村都知道了,连带着孙老头那句“天生海感”也跟着传到了每家灶台旁边。
第四天傍晚,陆建民从镇上跑了一趟回来,手里多了一封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角上盖了一枚椭圆形的邮戳,字迹工整整的,没有落款人名字,只有一行地址,省城东风路127号。
沈淮接信的时候手指在信封边上停了一停,指甲沿着封口那道浆糊印划过去,嗓音压得灶房里的人都听不见。
“建民哥,这信在邮局搁了多久?”
“邮递员说到了一个多礼拜了,没人去取。”
沈淮:(ˊ?ˋ)
沈淮把信封翻过来,手指在背面那行地址上摩挲了两遍,转身往院门外面走了。
糖糖蹲在灶台边上剥蛏子壳,手指头沾满了泥浆味的汁水,脑袋往院门口转了转,看见沈淮的影子从门框那儿消失了。
“三哥,沈淮怎么了?”
陆建民把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在账本上划了两笔,嗓音不高。
“家里来的信,让他看。”
“家里?”糖糖的手指在蛏子壳上停了,两眼往院门口瞄了瞄,“他不是说外婆没了吗,还有什么家里?”
陆建民没接话,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糖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蹲着的身子站起来了,脚步往院门口挪了两步,被陆建军从旁边拦了一截。
“你别去,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他不高兴。”
“你怎么知道?”
“他接信的时候手指头在发抖。”
糖:(???????????)
陆建军的草棍在嘴角咬了两下,手掌在她脑袋上拍了拍没说话。
沈淮在村口那片礁石滩上坐了小半个时辰,信纸在膝盖上摊开了,风把边角吹得翻了两翻,他用手指头压着没让飞走。
信上的字不多,三行半,字体是钢笔写的正楷,笔锋硬得像刻出来的。
第一行说外婆的后事已经料理完了。
第二行说省城的事还没有定论,暂时不要回来。
第三行说每月寄五块钱到礁石湾公社代为转交。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一个“想你”或者“保重”。
沈淮把信纸折成四折,塞回信封里,手指在旧手表的面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目光盯着远处海面上那道白线,眼底的东西被晚风吹得干净净。
他正要把信封往褂子内兜里塞的时候,身后的碎石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带着布鞋底子磨在石头上的咯吱响。
“沈淮,你晚饭没吃。”
糖糖的声音从他背后冒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缺了角的搪瓷碗,碗里装着三只烤得焦黄的蛏子,壳面上还沾着盐粒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