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破网和海参窝(2/2)
“德厚,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德厚的嘴唇抖了两下,手指在背后攥着,目光在池水里扫了一圈,落在了水底那片暗色石缝上,石缝之间卧着几根肥嘟嘟的海参,褐色的肉身在水底微蠕动。
他的眼珠子一下子亮了,脚步下意识往池边挪了两步,手掌伸出去就要往水里够。
陆建国从水里一步跨过来,湿漉漉的手掌扣在陆德厚的手腕上,力道大得把老汉的胳膊拽得往回弹了一截。
“大伯,刚才的话您没听见?”
陆建国:(?ˊ??ˊ?)
他的嗓音从喉咙底下碾出来,眼底的东西让陆德厚的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谁坏规矩,谁以后别跟陆家卖货,也别想从这个池子里拿走一根海参须子。”
池边安静了那么几息,海风从礁石缝里灌过来,把水面上那层涟漪吹散了。
周海生的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记,嗓音带着拍板定案的分量。
“行了,这事今天就定下来,潮池由建国他们兄弟牵头养护,采收的时候按出力分成,谁出人谁出力谁拿货,不出力的靠边站,坏规矩的以后别来。”
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
“德厚,你听见了?”
陆德厚的手掌从陆建国的钳制里抽回来了,手指在袖口底下搓着,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听见了,海生叔说了算。”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脚步踩在礁石上重得像砸,走到陆建设身边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人之间能听清的分量。
“回去,你去镇上找马瘸子,就说我有批上等海货想谈。”
陆建设缩着脖子点了点头,脚步跟着往碎石路上走了。
糖糖站在高处那块干礁石上目送着大伯一行人的背影远去,手指在裙边上拧了个结,扭头往沈淮那边看了一眼。
“沈淮,大伯答应得太痛快了。”
沈淮靠在旁边那块巨石上,手指搭在旧手表的表带边缘,目光从陆德厚消失的方向收回来。
“答应是给村长面子,回去之后干什么就是另一回事了。”
糖糖:(ˊ??ˊ?)
“那怎么办?”
“不用怎么办。”沈淮的手指从表带上放下来了,搭在裤兜边上,嗓音被海风稀释了大半只够她一个人收,“他在明处找人来抬价抢货,咱们在暗处把销路先扎牢了,等他找到人的时候发现陆家的货早就有了固定买主,他白费功夫。”
陆建军扛着那团烂网从水里爬上来了,浑身湿透了冒着热气,裤腿上的泥浆往下淌着,听见最后半句话嗓门就冲上来了。
“你是说赶在大伯之前把周掌柜那条线彻底绑死?”
“不光周掌柜。”沈淮的目光落在陆建军脸上,“县城那个单位食堂的采购也得搭上,签个长期供货的口头约,价钱可以让一点,但量得锁住。”
陆建军的嘴角往上歪了歪,草棍叼在湿漉漉的嘴唇边上,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掉。
“行,这事交给我,明天我就跑一趟镇上把周掌柜摁住。”
陆建国从水里走上来了,脚底在干石头上蹭着泥浆,手掌在裤腿上擦了两下,嗓音闷着往这边送过来。
“别急,先回家把衣裳换了,你这副鬼样子去镇上人家以为你落水被捞起来的。”
陆建军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的泥浆和海草,嘴巴咧了咧没吭声。
糖糖从礁石上蹦下来,被陆建国一把接在怀里搁地上了,她的小手攥着大哥的指节往回走,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池水里那几根安静蠕动着的海参。
“大哥,海参爷爷说谢你把它门口的垃圾清了。”
陆建国的手掌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嗓门从鼻腔里哼出来。
“替我回一句,让它好长个头,下回来收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