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低头的生意(1/2)
“他不是要钱了,他是要我们怕。”
陆建军把那截断铁丝攥进掌心,抬脚踢开车轮旁的碎石,和陆建国一起将车板顶回路面。
回到礁石湾时天已经黑了,牛车靠几根草绳固定住车轮,一路走得慢,消息却比他们先到了村里。
第二天早上,陆家院门外站了不少人,进门的没有几个,大家隔着篱笆看那只拆下来的车轮,说话时都避着陆建军的脸。
“建军,我家今天那筐鱼先不送了。”
说话的是三合村的陈老五,昨日还说要把春汛的货全交给陆家,此刻两只手藏在袖筒里,鞋尖一直蹭地。
“家里婆娘听说车差点翻沟,哭了一宿,我也没法子。”
陆建军蹲在车轴旁给新栓子绕铁丝,头也没抬。
“行,货是你的,你送谁都成。”
“那先前说好的价……”
“以后再送,还是原价。”
陈老五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转身往院外走。
陈老五:(;′へ`)
又有两个渔民把昨日谈好的货退了,陆建军都点头,没有拦,也没有少算以前的账。
糖糖坐在门槛上剥花生,壳被她捏得细碎,花生仁倒一个没吃,全堆在膝上的小碗里。
等院外的人散了,她端着碗挪到二哥身边。
“二哥,你怎么不劝他们?”
“脚长在人家身上,我拿绳子捆来做生意?”
“可咱们今天少了六筐货。”
“六筐就六筐,少赚几块,饿不死。”
陆建军把铁丝绞紧,起身时手掌撑了下车板,才把腰直起来。
糖糖把花生碗塞给他。
“你吃。”
“哟,今天舍得把吃的给二哥了?”
“我没胃口。”
陆建军捏起一颗花生,自己没吃,先塞进她嘴里。
“没胃口也嚼,咱家做的是海货生意,又不是拿胆子论斤卖,怕归怕,明天照样送货。”
糖糖鼓着腮帮嚼花生,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
“你也怕。”
陆建军正要去拿第二颗,手指碰到碗沿,又收回去擦了擦铁锈。
“我怕车翻,怕货烂,怕账收不回来,最怕大哥发现我少算一分钱。”
“二哥,我没跟你闹。”
“我也没闹。”
陆建军蹲下来,替她擦掉嘴角的花生皮。
“怕还能做事,人就没输,等哪天吓得连院门都不敢开,那才让钱大龙得逞。”
糖糖:(???︿???)
陆建国从屋里搬出备用车轴,放到地上检查接口。
“明天照常去镇上,愿意交货的按原价收,不愿意的别说难听话。”
“知道,我做买卖靠嘴甜,哪能骂客人。”
“你昨晚骂了钱大龙半条路。”
“他又不是客人。”
陆建军:(?▂?凸)
陆建民抱着账本从灶房出来,把矮桌搬到院中,翻开空白页,用尺子在纸上画出几道栏。
“从今天起,谁送多少货,什么价,哪天结钱,全写两份,咱们留一份,送货的人拿一份。”
赵大叔刚进院门,听见这话便把鱼筐放下。
“自家人还写条子,弄得跟供销社一样,不嫌麻烦?”
“就得麻烦。”
陆建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赵永发三个字。
“钱大龙能堵一个人的摊子,也能挑拨咱们,说陆家少给钱,说赵叔掺坏货,有条子在手,谁也改不了账。”
陆建军接过纸看了看。
“还得写货送到哪儿,镇东街卖多少,饭馆收多少,出了事能顺着查。”
“那你的圆圈也画上。”
糖糖踮脚指着右上角。
“外面的人都认这个,咱们自己也要认。”
陆建民依言画了圆圈,又把其中一张递给赵大叔。
“赵叔,您收着。”
赵大叔拿着纸来回看,最后折好塞进内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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