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陆家旧账翻开(1/2)
“老太既要讲陆家的良心,俺就把陆家的旧账翻给全村看。”
陆建民用砚台压住账页,院外的人听见旧账两个字,修网的手慢了下来,连晒场边挑水的也往门口靠。
王桂花跨到桌前。
“谁准你把家丑摆给外人看?”
“你们把姜二叔领进家门时,怎么没想过家丑?”
陆建民翻到最前一页,纸上是亡父陆德明留下的字,墨色已经褪成灰褐。
“爹娘办完丧事,礼钱剩十一块四毛,大伯说替俺们存着,当年冬月取走八块六毛,账上有爹生前留下的木盒数目。”
陆老太扶着拐杖坐到门边。
“办席请人抬棺,不都要花钱?”
“花了多少,前面记着,总共七块二毛,剩下的钱是村里人看三个孩子可怜,另外凑的。”
赵婶从人群里挤进来。
“俺记得,那钱俺家出了三毛,说好给建民买书,后来桂花说钱在老太手上。”
王桂花抬高嗓门。
“几年过去,你当然帮陆家说话,谁知道你记没记错?”
“俺三毛钱让你拿走,还不准俺记得?(╬三毛有主╬)”
陆建民没有争,手指往下一行移。
“第二年春,两张大眼渔网,一张细眼拖网,大伯说怕俺们不会收,拿回东屋保管,六月卖掉细眼网,换粮六十七斤,俺们一斤没见。”
“那网早让老鼠咬破了。”
陆德厚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他背着手走进人群,陆建设低头跟在后面。
“破网留着有什么用,俺换粮是给老太吃了。”
陆老太赶紧接话。
“对,俺那年腿疼,断了粮。”
陆建民翻过一页。
“同年六月,大房买新船篷,付给木匠六十斤番薯干,俺问过木匠,番薯干是拿换网的粮换的。”
陆德厚的脚停在门槛外。
“你去问过?”
“爹记账的习惯没有断,俺不懂的,便去问。”
陆建军把算盘摆到桌边。
“难怪大伯不肯开门作证,原来门后塞着俺家的网和粮,良心没地方落脚了。(算盘照门???)”
王桂花伸手要合账本。
“读几本书便学会翻长辈口袋,你爹若活着,先抽你一顿。”
陆建国将账册往自己这边挪。
“俺爹活着,大房不敢拿。”
院外安静了片刻,陆建民继续往下念。
“三哥生病那年,大伯借走二斤细米,说赶集后还,没还,二哥十五岁捞到第一筐梭子蟹,大房拿走七只,说替俺们卖,卖钱一块一毛,送回来两毛。”
“卖货不要车脚?”
陆建军拨过一颗珠子。
“从晒场走到村东,要九毛车脚,大伯那双腿怕是镶了船板。(?九毛走村?)”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陆德厚扭头找是谁,众人却都低头盯着账本。
“建国十七岁出海,大房借去新麻绳一捆,第二日说让浪卷走,赵叔后来在大房船尾看见同样的结法。”
赵大叔举起沾着木屑的手。
“绳头是建国自己打的双扣,俺去也认得,俺问过德厚,他说一家人别分得细。”
“俺们陆家人借根绳,也值得你现在拿出来说?”
“值得。”
陆建国把账册推到周海生面前。
“村长,俺请你见证,今日念的每一笔,大房若说错,俺们当场找人核。”
周海生刚从村部过来,鞋上还沾着祠堂前的泥。
“账有日期,有经手人,能核的便核,俺只认查出来的。”
陆德厚的脸拉下来。
“海生,这是俺们陆家的事。”
“糖糖的事让姜家闹到公社,你昨夜又见姜二叔,今日便不只是一家关门说话。”
“谁说俺见他?”
糖糖站在大哥身旁。
“俺看见他进你家。”
王桂花朝她喝道:“小娃夜里不睡,趴人家墙根偷听,还敢说自己养得有规矩?”
“俺在自家晒场走路,你们关着门说害俺,俺为什么不能听?”
“你听见什么了?”
陆德厚问得太快,王桂花立刻扯了扯他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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