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糖不再怕赵美凤(2/2)
姜大柱还想绕过去,赵大叔和周海生一左一右堵住路。
“干部已经说了,姜家不能私下接触孩子。”
“俺领自家闺女,碍着你们什么事?”
赵大叔把沾着木屑的手掌往桌上一放。
“碍着俺去也三年前从海滩抱回一团烧得发烫的娃,碍着潮水再高半尺,她便没命了。”
赵婶挤进调解室,打开带来的布包。
里面放着那双补过两层的旧鞋,还有糖糖刚到陆家时穿的灰褂子。
“这鞋是李妹子照她脚做的,六码娃穿的鞋,姜家扔她时一只都没留,俺去井边见到她,脚底全是礁石割出的口子。”
李寡妇将灰褂铺在桌面,领后的旧血印洗过多次,只剩暗褐的一片。
“她来陆家头两个月,不敢背对门睡,饭放到手边也不先吃,非要藏半块进被窝,白日听见竹竿落地,便钻桌下抱住头。”
赵美凤靠着墙。
“小孩子胆小,不能全赖俺。”
“她如今不怕竹竿,也敢站着问你话,是陆家三兄弟一顿饭一顿饭养回来的。”
李寡妇把衣裳折好,没再看她。
“你没资格说养大。”
调解干部将方才抢人和掐伤的经过写进记录,叫民兵守在门边。
“姜大柱和赵美凤听清,调查期间不得带走姜糖糖,不得前往学校和陆家堵人,探视需由公社批准,孩子不同意,谁也不能逼。”
姜二叔捡起落在地上的烟袋。
“干部只听礁石湾的人说,俺们柳树沟没人作证,这不公平。”
“你带来的两个证人已经承认收钱,需要俺把手印念给你听吗?”
妇女主任把曹五的认错记录展开。
姜二叔没去看。
“俺不知道他们会说假话。”
糖糖坐在窗边,任由赵婶替她包好膝弯。
“你知道。”
“你又想说铁烟盒?”
“俺还知道你怕木匣。”
姜二叔提烟袋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木匣?”
“林晚娘带来的木匣,你说里面的纸烧了,可姜大柱方才差点说出早就怎么了。”
陆建民把记录转过来。
“公社会去姜家查,俺们也会找当年见过林晚娘的人。”
“随你们找,一个外乡女人,过去这么多年,还能翻出什么?”
“俺要找。”
糖糖把沾了墨点的食指按在课本空页,留下一个小指印。
“她若死了,俺找她的坟,她若活着,俺问她为什么把俺留在姜家。”
姜二叔盯着她衣领里的红绳。
“你真找到她,未必有好日子过。”
“俺先找到再说。”
姜家被民兵带出调解室时,赵美凤仍想回头,姜大柱只顾催她走快些。
院门外的人让出一条路,没有谁替他们开口。
曹五和外八脚男人还得留下补笔录,铁烟盒连同钱票一并封存,姜二叔走到槐树旁,忽然停下脚。
陆建国把糖糖抱上牛车,李寡妇拿软布垫住她膝弯,免得伤口碰到车板。
姜二叔隔着几步看向玉坠。
“林晚娘的事没那么简单,你们真往下查,别怪俺没提醒。”
沈淮扶住车辕。
“你怕什么,俺们便查什么。”
姜二叔吐掉嘴里的草根,转身追上姜大柱。
糖糖摸着课本上的小指印,等牛车走出公社院门,才轻拉住大哥的袖口。
“哥,俺不怕赵美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