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废船坞空了(2/2)
“货从后头水洞运走了,船不大,来回走了几趟。”
“阿顺报信还不到半日,他们连桶都砸了。”
陆建民捡起一只湿麻袋。
“船坞里有人一直等着消息,村里和镇上都有他们的耳朵。”
糖糖蹲在死去的幼参旁,没敢用手碰。
细线缠进软肉,腥水里混着煤油味,偷猎者连装油的桶都拿来养货。
“这些幼参还没长大,他们也卖?”
“酒楼摆盘要稀奇,客人只看桌上有没有,不管海里还剩多少。”
赵大叔将麻袋盖在死货上。
沈淮沿着拖痕走到破墙边,鞋尖碰到一块铜牌。
牌子巴掌大小,一面刻着海棠花,另一面留着穿绳的孔,边缘沾满红桶里的药水。
陆建军接过去擦了擦。
“这是船牌?”
“不是。”
沈淮把铜牌翻到背面。
“海棠春酒楼订货时用的牌子,送货人拿牌进后门,酒楼认牌收货。”
陆建民凑近看清刻字。
“海棠春在县城南街,顾伯年带我去过,寻常人吃不起。”
“那里的掌柜爱收野味,前年还卖过禁捕期的江鱼。”
赵大叔把铜牌包进布里。
“东西送去酒楼,跛脚罗只管在中间倒手,他背后还有掌船的人。”
糖糖看向水洞,洞内浮着刚断的水草。
“黑船从这里出去,会到哪里?”
“沿北汊绕过石岭,能避开南平码头。”
沈淮捡起一片带鳞的桶板。
“他们空掉船坞,却没法立刻停掉酒楼的宴席,席面已经收了钱,客人也定好了日子。”
陆建军摸着铜牌,火气慢慢收回肚里。
“船能跑,酒楼总不能连灶台一起搬。”
身后传来碎石滚动声。
秦耀祖站在白石坡上,手里牵着那辆没装好铃盖的自行车。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陆建军回头看他。
“你不是说往后不管了吗?”
“我来找阿顺,他偷了我车座下的钱。”
糖糖站起来。
“你怎么知道阿顺来过船坞?”
“镇北就这几条路,随便问个人都知道。”
“可你没有问路。”
秦耀祖攥着车把。
“姜糖糖,你别以为全村宠着你,谁都得听你盘问!”
“伙计刚说完,阿顺便跑,阿顺跑完,船坞便空了。”
糖糖指向水里的红桶碎片。
“你若真不知道,就把阿顺交出来。”
“他是我家的随从,不归陆家管。”
秦耀祖跨上自行车,脚踩了两回才蹬出去。
“俺也去帮你们,是看得起你们,别不识抬举!(╯少爷翻脸╯)”
车轮消失在石路后,陆建军朝地上啐了一口。
“嘴上骂得凶,连阿顺替谁跑腿都不敢认。”
“他护的是秦家的脸。”
沈淮把铜牌交给陆建民。
“他未必知道黑船做了多少事,可他知道阿顺同跛脚罗有来往。”
回村后,陆建民没有进院,先跑了一趟学堂。
教书先生还没走,县城来的信正压在讲桌下,是他从前同窗托人捎来的。
信里没有提黑船,却写了几家酒楼近来的新菜。
“海棠春,聚鲜楼,鸿运馆都在推野生海珍宴。”
陆建民将信摊到桌上。
“一桌席抵得上工人半月工资,菜单里有幼参,小鲍,抱卵青蟹,还有深水石斑。”
陆建军把铜牌放到海棠春三个字旁。
“这便对上了。”
“他们还对客人说,货来自无人敢去的西礁。”
糖糖手里的铅笔停在纸上。
“西礁是礁石湾的海,他们凭什么说无人敢去?”
沈淮将三家酒楼的名字圈在一处。
“因为客人越觉得危险,酒楼越敢抬价,黑船捞得越狠,席面便越值钱。”
陆建国取下墙边的鱼叉。
“明日去县城,先看哪家还在收货。”
陆建军把外衣往肩上一搭。
“这回俺也去做送货的,沈淮做买席的,俺也去倒要看看,一桌菜后头藏了多少条船。”
糖糖看着铜牌上的海棠花,抬手将县城地图铺开。
沈淮用铅笔点住南街。
“县城这几家酒楼,才是他们真正舍不得丢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