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七天找订单(2/2)
年轻船主站在旁边,不太服气。
“都是一网起来的,碰掉两片鳞也不耽误吃,分开做什么?”
“县外客商先看样子,再尝肉,头一筐若混进软鱼,后面再好也没人信。”
“挑剩的便卖不上价了?”
方巧儿抱着浅筐过来。
“卖不上鲜鱼价,还能剔肉做鱼丸,谁说要扔?”
鱼背剖开以后,肉质紧实,腥味也轻。
李寡妇用木匙刮下鱼肉,加了姜水和少量盐,在陶盆里反复摔打。
糖糖捏起一团试过黏性。
“再打一会儿,丸子下锅若散,省城客人可不会替咱们捞渣。(?鱼还没出村先考圆不圆?)”
陆建军回来时,锅里的鱼丸刚浮上水面。
方巧儿先看见他鞋上的泥。
“你这是去找客商,还是替邻县犁地?”
“门没敲开,地倒踩了不少。”
“那三家都不肯收?”
“第一家躲,第二家砍价,第三家想白占货,孙氏已经把话送到了。”
陆建军接过鱼汤,一口喝得太急,烫得直吸气。
方巧儿伸手夺过碗。
“急什么啊,鱼丸还能长腿跑了?”
“客商会跑,七天已经过去一截。”
糖糖夹开一只鱼丸。
内里细白,入口有弹性,鱼鲜留得足,姜味也没盖过头。
“普通虾干先不送了,送这一筐小黄鱼,再带做好的鱼丸。”
“邻县连门都不肯开,换条鱼便能开?”
方巧儿没接话,转身从裁缝铺的布包里取出一封信。
“昨日来做衣服的许婶,有个外甥在省城饭店管采买,我托她问了,人家今日回信。”
陆建军顾不上烫,伸手便接。
信上说饭店愿意试样,鲜鱼和鱼丸都可以送,但须赶在宴席菜单定下前抵达省城。
“只给三日?”
“对方还说,样品若好,可以谈一季试供。”
院里的人都看向那封信。
省城太远,鱼要带冰,车要现租,路费加上损耗,足够把陆家这几日收货的钱掏空。
陆建军把信折了两回,没折齐。
“若样品没选上,咱们连后几日收鱼的钱都得挪。”
陆建国接过信。
“那便不去。”
“可县外订单只剩这一道门。”
糖糖摘下腕上的旧手表,看了一眼慢着的表针。
她还没开口,阿山便从村口跑来,手里举着一张刚转来的电报。
“省城来的,写给糖糖!”
电报上只有几句话。
沈淮已经到家,旧案材料正在复核。
末尾又添了一句,若陆家的车进省城,认半枚青贝,自会有人接路。
陆建军把电报读完,又去看桌上的小黄鱼。
“这小子刚进省城,手便伸回礁石湾了?”
糖糖把电报收好。
“他只安排接路,样品能不能留下,还得靠咱们自己。”
方巧儿拿起陆建军那只裂开的鞋,往地上一丢。
“你先把脚洗了,省城饭店不收烂鞋。”
“我又不把鞋送进后厨。”
“你敢穿它去,我便把你缝进保温帘里。(?裁缝针先替路费发话?)”
陆建军笑了半声,视线又回到那封信上。
笑意没撑住多久,他捏着信纸,拇指来回蹭着纸边。
院里现钱有限,租车以后便没有退路。
他坐了半晌,终于把信塞进衣袋。
“这趟省城,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