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冰车上路(2/2)
“那我还是不走。”
副驾驶的门在此时拉开。
陆建国抱着胳膊坐了进去,膝盖抵住前面的木板。
“开车。”
潘师傅转头看他。
“我和陆老板还没谈好。”
“大哥,你怎么跟来了?”
“车从村口停到这里,我走路都追上了。”
陆建国看向司机口袋里的红纸。
“你可以不开,定钱退回来,冰和鱼坏掉的损失也留下,咱们去运输站慢慢讲。”
潘师傅摸了摸口袋。
“货又没坏,凭什么算我头上?”
“装货前加价,没人管,装完才反悔,便得说清楚。”
陆建军顺势坐回后排。
“潘师傅,添一份回程油费,到了省城现结,另外若能按时抵达,我再补您一顿饭钱。”
“我要的是整笔回程费。”
“那您便在这里等,等日头出来,路过的人都能看看,是谁拿一车活鱼卡价。(?大哥坐副驾司机先少半截气?)”
潘师傅隔着挡风玻璃看见后面已有挑担的村民过来。
他掏出钥匙,插了两回才插进锁孔。
“先说好,路上车坏了不能怪我。”
“您只管开,真坏了,一起推。”
发动机咳了几声,车总算动起来。
方巧儿追到岔路口,把一小卷线从车窗塞给陆建军。
“棉帘若开线便补,别拿麻绳乱捆!”
“知道了,你回去吧。”
“还有,冰化快便找沿路供销点买,别舍不得钱!”
货车开出一段,陆建军仍从后窗往回看。
那道身影还站在土路边,手里握着没来得及收回的剪刀。
“大哥,她是不是还在看?”
“自己有眼睛。”
“后窗全是泥,看不清。”
“那便坐好。(?嘴上问路眼睛留村口?)”
过了县城,路面开始颠簸。
车厢里的冰水从木箱缝里渗出来,沿着车板往后流。
陆建军掀开棉帘一角,手伸进去摸过鱼身,指腹沾了一层滑水。
“冰怎么化得这样快?”
潘师傅从前面回话。
“午后路更热,这车厢晒得住人,冰自然扛不住。”
陆建国查看木箱底部,发现一处木板吸水以后翘了边。
冷气正从缝里往外跑。
两人把备用油纸塞进去,又拿棉帘裹紧。
到了沿途小站,能买到的冰只剩几块,价钱还翻了一番。
陆建军摸出钱时,手在衣袋里停了片刻。
“全买。”
“后面还要加油。”
“鱼若软了,油留着拉空车?”
冰重新添进去,仍赶不上融化的速度。
离省城还有一段路,最上层几尾鱼的脊背已经发软。
陆建军把鱼翻过来,鱼腹留下浅浅的手印。
他擦了两回,印子也没消。
“坏了,温度不够。”
“先把软的挑出来,
陆建国搬开木箱,胳膊让融水浸湿了半截。
“别乱,饭店只看头批样品,保住一筐便成。”
“若连一筐也保不住呢?”
陆建军说完,自己先闭了嘴。
这一路的车钱,村里的七日约定,还有方巧儿拆掉的棉被,全在这几筐鱼里。
车厢外传来汽车喇叭,潘师傅探头喊了一句。
“前面有人拦车,手里还举着半块贝壳!”
陆建军推开后门。
省城路牌辆带冷藏木箱的车。
那人快步迎来,先对过贝壳断口,才伸手拉开车门。
“拿着这块贝壳,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