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品质联盟(1/2)
“沈淮,那些线里面,有没有跟你父亲旧案搭过边的人?”
沈淮的手指从文件夹边缘滑下来,搭在桌面上,指腹蹭过木纹的毛刺。
他没有马上开口。
会客室的灯管嗡嗡响着,热茶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出一圈水渍。
“有一个。”
糖糖的呼吸顿了半拍。
“孙氏冷库设备审批经手人里,有个叫廖志成的,当年负责过我父亲那批物资调拨的签字。”
陆建军靠在椅背上,眉心拧成一团。
“那这事就不只是水产生意了。”
“所以何管事才专门跑一趟。”
沈淮把文件夹合上,拿手背按了按眼角。
“他不是来赔礼的,是来探底的,看咱们查到了哪一层。”
糖糖把旧手表从腕上摘下来,表盘上的划痕在灯光下细细碎碎。
“这条线先不碰,省城的事你慢慢查,村里的根基不能丢。”
“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开会。”
从县城回礁石湾的路上,天色已经擦黑。
糖糖坐在赵大叔的旧三轮后斗里,颠得骨头都在响,脑子里却把这几日的事情捋了三遍。
省城订单签了,孙氏砸铺面的人也抓了,可礁石湾的根还是松的。
船主各怀心思,货源没有标准,真假混在一起,下回再出一批烂鱼,客人的信任便全完了。
第二日一早,她让陆建民把村里的船主都叫到晒网场。
木牌还插在祠堂旁边的泥地里,上面的收货价已经换过三回。
糖糖站到木牌前面,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粗纸。
“今天说一件事,陆家想跟各家船主成立礁石湾品质联盟。”
底下的人交头接耳,赵大叔把草帽往后推了推。
“联盟是什么意思?”
“愿意按标准出货的船,陆家优先收,价钱比散卖高一成,省城的订单也从联盟里分。”
年轻船主凑上前。
“什么标准?”
糖糖把粗纸展开,上面写着六条。
“第一,活鱼按品分筐,碰伤的不混进鲜货。第二,每批货挂贝壳章,查得到船号和日期。第三,幼苗和带籽的母蟹一律放回海里,谁捕谁自己扛罚。第四,掺假掺死货的,联盟除名,以后陆家不收他的鱼。”
场子安静了两秒。
一个年纪大些的船主先开口。
“规矩倒是好规矩,可咱们出海靠天吃饭,万一哪天鱼少了,品相不够,岂不是白跑一趟?”
“鱼少便少收,陆家不逼量,可质量不能掺水。(?海里没鱼是天意筐里掺假是人祸?)”
另一个摇头。
“幼苗放了,眼前少赚,等它长大还不知道游到谁的网里去。”
孙老头拄着木杖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杖头在石板上敲了三下。
“我十六岁下海,到今年五十七年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早先礁石湾外面的黄花鱼,一网下去满满当当,如今呢?”
他用杖头指了指海面。
“三网捞不上一筐,为什么?就是因为小鱼还没长大就被人拖走了,海不是谁家的钱袋子,今天掏干净了,明天连袋子都没了。(?老海的规矩比红章管得久?)”
赵大叔没等别人表态,走到桌前拿起毛笔。
“我先签,手印也按,我那条船从今天起照联盟的标准出货。”
他的拇指蘸了红泥,摁在纸上,印子歪歪扭扭。
孙老头的儿子跟着上来。
“我家也签。”
又过了片刻,修船的刘四挤进人堆。
“签了能分省城的单子?”
“按货量分,谁家货好谁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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