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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照片上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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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糖糖她娘要是回不来,全是老二偷了那张船票。”

这句话从河口村带回礁石湾,一路都没人接。

物证袋暂时留在派出所,何顾问写了申请,当晚便拿到了照片和徽章的拓印件。

糖糖把拓印件摊在灶台边,灯光落在年轻女人的半张脸上。

女人抱孩子的姿势生疏,一只手托得太高,襁褓里的小脸被挤得只露出鼻尖。

可她低头看孩子时,眉尾那点弧度,糖糖每天照镜子都见得到。

方巧儿把针线筐放到一边。

“这眉毛跟你生气的时候一样,尾巴往上挑。”

“我生气有这么难看?”

“照片里的人可不难看,你别往自己脸上抹黑。(^▽^;)”

糖糖想笑,嘴角刚动便落了回去。

她拿起照片拓印,拇指盖住被撕掉的那一边。

“为什么只剩半张?”

“撕掉的地方可能还有别人。”

陆建民拿尺子比过残边,又抽出纸画了一个大概轮廓。

“从尺寸看,原照片至少还有一个人,或者半块背景。”

陆建国站在灶房门口,从回来以后便没有坐下。

他先劈坏了一只旧木盆,又把墙边的渔网理了三遍,眼下正拿着缺口的菜刀磨。

磨石上没有水,刀刃蹭过去,全是干涩的响声。

糖糖抬头看了他一会儿。

“大哥,那是切萝卜的刀,你再磨就只剩刀背了。”

“钝了。”

“下午嫂子才磨过。”

陆建国把菜刀翻了个面,继续在石头上蹭。

“她力气小,磨不到刃。”

李寡妇从灶台后探出头。

“我切了两筐萝卜,没见它钝。(-_-#)”

陆建国终于放下菜刀,转身去院里搬柴。

一捆柴本来码得齐整,被他抽出中间那根,余下的哗啦落了一地。

糖糖把拓印纸交给陆建民,跟了出去。

“大哥。”

“屋里烟大,你别出来。”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查了?”

陆建国弯腰捡柴,第一把抓了满手碎枝,第二把又从指缝漏了一半。

“该查就查,乔家要是你亲娘那边的人,找到了总比不知道强。”

“那你躲着我干什么?”

“我没躲。”

“你从河口村回来没看过我一眼。”

院墙外有人推着板车经过,木轮碾在石路上,响了好一阵。

陆建国把柴抱到墙边,码了两根,第三根怎么都塞不进去。

糖糖蹲下来,把挡路的短木头抽走。

“大哥,你怕我找到亲娘就走?”

“谁怕这个。”

“那你手里的柴拿反了。”

陆建国低头看了一眼,树杈正卡在自己衣襟里。

他把木柴丢到地上,转身去拿斧头。

“家里柴不够,我再劈点。”

“大哥。”

糖糖拦在木墩前,没有让开。

陆建国握着斧柄,眼睛看向院门,喉头滚了两回。

“你亲娘要是活着,乔家又是大户,人家给你的东西肯定比陆家多。”

“陆家那几年连白米都舍不得吃,全省下来给我熬粥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亲的总归是亲的。”

这句话说完,陆建国自己先把脸转开了。

糖糖盯着他耳后那道旧疤,脑子空了片刻。

她一直以为大哥不会怕。

风浪来了,他敢跳海。

大伯带人抢潮池,他站在最前面。

可一张撕剩半截的照片,竟让他连菜刀和柴火都摆弄不明白。

“大哥,你看着我。”

“有啥好看的,赶紧回屋做功课。”

“你不看,我就把斧头抢了。”

陆建国只得低下头。

糖糖抬手抓住他的袖口,掌心沾了一层木屑。

“照片里的人是我亲娘,我会找她,这是我该弄明白的事。”

“嗯。”

“可我的家在礁石湾。”

陆建国的胳膊绷了一下。

糖糖没松手,又把话说了一遍。

“我四岁那年是陆家抱我回来的,姓还没改,可我的三个哥哥都姓陆,我也不会跑去别人家把这十一年抹掉。”

“乔家要你回去呢?”

“腿长在我身上,他们还能拿麻袋套我?”

“人家有钱。”

“二哥也有钱,天天在家抠咸鱼罐子的蜡皮,没见我跟他多亲。(?へ?)”

灶房里传来陆建军的抗议。

“阿妹,哄大哥归哄大哥,别捎带败坏我的名声!”

糖糖没回头。

陆建国握着斧柄的手松了,斧头落到木墩边,他弯腰去捡柴,肩背不再绷得发硬。

“进去吧,外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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