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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真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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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回到广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渡轮靠岸时天已经暗下来了。他没有回码头,直接去了码头旁边那栋旧楼。

二楼靠街的房间灯亮着,窗帘没拉严,能看到里面的人影正坐在床边。杜城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一遍,然后上了楼,在房门口站住,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三叔公穿着那件灰夹克站在门内,看到杜城回来,侧身让开门口:“你回来了。进来坐。”

杜城走进去,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在桌面上展开。白纸,圆珠笔字,落款“何兆华”,右下角按着一个暗红色的指纹印。三叔公在床沿上坐下来,看到纸面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上面的内容,他的目光停在了纸面底部,停了一会儿,才说:“何兆华写了什么?”

杜城看着他:“他说他签了收货单,那批军火过了广州港。他还说,你当年也在场。你看着他签的字。”

三叔公没有否认。他的目光从纸面上移开,落到自己放在膝盖的手上:“我在场。”

杜城坐在椅子上:“你当时在场,你看到了,你没有说话。你什么都没说。”

三叔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我当时看到何兆华签字的时候,问过自己——要不要告诉你爷爷。我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说。因为那批货出事之后,你妈查到了我头上。你爷爷派我去盯着龙四海的货,我去了,我看到何兆华签了字。但我没有告诉你爷爷那批货里有军火。我知道那批货有问题,但我选择假装不知道。后来你妈出事了,她走之前来找过我,问我那天看到了什么。我说我没看到。”

杜城看着三叔公:“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妈?”

三叔公坐在床沿上,灰夹克的肩线塌下去一角:“因为说了也没用。那批货已经进了广州,再追也追不回来。我如果说了,你爷爷也会被查出来。杜家倒了,你妈还在查。我不说,至少保住杜家。”

杜城站起来:“你保住杜家。你保住了杜家,你保不住我妈。”

三叔公的目光没有移开,他看着杜城:“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何兆华签了字,你如果愿意作证,我就能把那批货的真相完整拼出来。我不需要你承认任何事情,我只需要你证明何兆华说的话是真的。”

三叔公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走到桌边。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笔,在何兆华那张纸的背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放下笔:“我作证。何兆华说的都是真的。”

杜城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背面,折好放回口袋里。“三叔公,你今天写的这些东西,以后可能会有人来问你。你怕不怕?”

“怕。但我更怕你妈在底下等着我。等了十几年了,也该有个了结了。”

杜城收起纸,往门口走,在门口停了一下:“三叔公,那批军火是龙四海的货,是何家经的手。杜家只是贷过仓储。我妈不是被你害死的。你是其中一个没拦住她的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暗着,他沿着楼梯走到一楼,推开铁门。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像刚从江面吹过来的。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三叔公站在窗边,背对着窗,身影在灯光里显得比平时矮了一些。杜城没有看太久,转身穿过巷子往码头方向走了。

码头上铁壳船的灯亮着,瓶子正站在船边,看到杜城走来,从甲板上跳下来:“杜哥,拿到了?”“拿到了。”杜城没有停步,走回冷库办公室,把柜门打开,把那两张纸放进铁皮盒子,盖好盖子,锁上柜门。

然后他走到码头中间,坐在那把黑色塑料椅上,坐在铁壳船和冷库之间的交汇处。江风从珠江口吹过来,吹动椅子腿边的一截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坐在那里,面朝江面,风从江上吹过来。那批军火的事,从广州港到香港,从何兆华的签字到三叔公的证词,现在全在铁皮盒子里锁着。他忽然想起母亲在信里写的那句话:“如果有一天你有本事了,把这件事做完。”他坐在那把椅子上,风从珠江口吹过来,江水在他面前沉默地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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