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打回来(2/2)
杜城靠着座椅:“他看到我了,他不会坐等我去动他的东西。他明天会先动。”
大飞在后座:“那你今晚还睡吗?”
“睡。明天白天要动。”
第二天早上天亮之后,杜城没有直接去钱四海的停车场。他在镇口的路边摊吃了碗面,然后慢慢吃完了。他放下筷子,走到修车铺门口的时候,门开着,钱四海坐在那张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杯茶,正在看手机。他看到杜城走进来,头也没抬:“杜老板,你昨晚去我的停车场转了一圈?”
杜城在他对面坐下:“我去看了一眼你的货。你的仓库里有一批冷链货,贴着专运标签,应该不是广州过来的。但你仓库里堆着的东西,不是你自己备的——那是别人的货。”
钱四海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我的仓库里放什么货,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你不需要解释。但我告诉你——你的货放在仓库里,今晚还在。明天可能就不在了。”
钱四海放下茶杯:“杜城,你昨晚翻了我的仓库,我没让人拦你,是想看看你翻完之后会怎么做。你今晚要是再去我的仓库,我不会让你全身而退。”
杜城站起来:“你不用等我今晚去。你现在就可以跟我去仓库。你去了,就知道我今晚会怎么做。”
钱四海看着杜城,没有说话。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晰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搁稳了。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我跟你去。”
两个人从修车铺出来,钱四海走在前面,步子不快。杜城走在他后面,保持了几步的距离。仓库的铁皮门锁着,钱四海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之后站在门口一侧。杜城跟进去,仓库里的货还码在原位。他走到中间,停下来看了看那些贴着标签的纸箱,然后转头看向钱四海:“你的货,今天不挪走,明天我就帮你挪。”
钱四海走到仓库门口,拉了一下铁门的边沿,让它敞开得更宽一些:“杜城,你今晚要是动我的仓库,我明天就去广州。你的货每过一辆车、每发一批货,我都知道路径。你能守住一个停车场,你守不住整条路。”
“所以我不守路。我守你的仓库。你的仓库没了,你的路就断了。路断了,你拿什么来拦我的货?”
钱四海站在仓库门口,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他的身体在门口形成一道深色剪影。他扶着门框的手没有松开,手指在铁皮表面微微用力,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门框被动了一瞬又稳住了:“杜城,你是第一个在清远跟我这么说话的人。”
“但我不是最后一个。”
杜城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仓库。
他经过钱四海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也没有侧头看他。
他走回修车铺对面的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李二虎发动了车,引擎声在安静的修车铺前面响起来,像一块石头被扔进静止的水面。
杜城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修车铺门口的方向,钱四海还站在仓库门口,手扶着门框,像是在看车开走的方向,又像是在看那扇门关上之后留在风里的什么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