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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暴雨拦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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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从长沙物流园出来之后没有急着走。他把车停在路边,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靠着车门站了一会儿。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铺开一片不均匀的光斑,像是有人在云朵的间隙里不断打开又关上一扇门。

他看着物流园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铁门还开着,货车进进出出,门卫室里的人正在低头看手机,一切如常。他收回目光,把空水瓶捏扁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机在仪表台上震了一下——常虎的消息:“城儿,武汉那边有消息了。唐正刚的货从武汉发出去了,走的是你说的那条线,没有被人拦。”

杜城看完消息,没有回,把手机放回仪表台上。他握着方向盘,车从物流园门口开过,经过那排冷库、那棵老树、那个保安室,然后拐上了回广州方向的主路。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天色暗下来了,云层从灰色变成深灰,像一块正在被扯开的帷幕。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带着尘土和即将下雨的气味,吹在脸上有点干燥。

又开了一阵子,雨落下来了。起初是稀疏的几滴,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雨势越来越密。杜城放慢了车速,把雨刮器调到最快的档位。路面上开始积水了,轮胎碾过去的时候发出水花被压开的声音。高速上的车都在减速,车灯亮成一片,在雨幕里连成一串模糊的光点。

杜城看着前方的路,雨刮器来回扫过玻璃,视野在清晰和模糊之间快速切换。远处有车灯在闪,像是有什么东西停在路上。

他放慢车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有车灯在接近,也是减速的节奏。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又开了一段路,前方的车灯越来越近,停在路中间的不是车——是一辆横着停的货车,车身占了两个车道,只留了一条窄缝能过。

杜城在离那辆货车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了车,没有熄火,坐在车里看着前方。货车的车灯亮着,驾驶座的门开着,但没有人下来。雨打在货车车厢的铁皮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金属表面不断跳动。雨水顺着车厢边缘淌下来,在路面上汇成小股水流,流向路边的排水沟。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雨水立刻打在他身上,外套很快就湿了。他没有关车门,沿着路面向那辆横停的货车走过去,铁管已经握在手里了。他走到货车侧面的时候,驾驶座里的人才探出头来——一个戴鸭舌帽的人,雨水顺着帽檐滴下来,在嘴边形成一道细线:“你是广州来的杜城?”

杜城站在雨里:“是我。”

“我老板说——你从广州一路开到武汉,打通了六条路。他让我在这里等你。”

“你老板姓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他往货车车厢侧面看了一眼,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车厢侧面有一扇小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有人从车厢里跳下来,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第二个,第三个。三个人站在雨里,手里都握着东西——铁管或者钢管,在雨水的冲刷下表面泛着暗光。杜城没有数他们一共多少人,他不需要知道准确的数字。他握着铁管往前走了一步:“你们老板让你在这里拦我——是拦我的车,还是拦我的人?”鸭舌帽也下了车,站在货车旁边,手里没有拿东西,但身体的角度已经摆好了:“拦你的人。”

雨幕里,对面的人已经朝他这边动了,步子在积水中溅起水花。杜城没有数他们一共多少人,他不需要知道准确的数字。他握着铁管迎着他们走了过去。

雨声很大,铁管碰撞的声音被雨幕压住了一部分,但金属和金属碰撞的声响仍然清晰可辨。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的时候,铁管已经砸在他肩膀上了。铁管和肩膀接触的位置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压碎了。第二个人跟上来的时候,杜城已经转身了,铁管从侧面扫出去。第三个人,第四个人,他记不清顺序了,雨水和铁管的声音混在一起。地面上有人在往后退,有人倒在路面上,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带着零星的金属碎片和血迹。混乱的场面逐渐清晰起来,雨水把路面上的痕迹冲淡了一些,但那些躺着的人还在原地,和那些已经站起来的人形成了明显的分界。剩下的人退到了货车旁边。鸭舌帽站在车头处,看着杜城走过来,雨水顺着帽檐滴落成细线,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杜城,你今天打赢了这一场。但你走不到广州。”

杜城站在雨里,铁管垂在身侧,雨水顺着管壁滴落,在水面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凹陷:“我走不走得到广州,跟你没有关系。但你走不走得到你老板那里,跟我有关系。”

他往前走了一步。鸭舌帽的脚动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停在货车侧面的积水里,鞋底在湿滑的路面上滑了一下。他扶着车身稳住:“杜城,你的路在我老板手里。你过不了他这一关,你走到哪都回不去。”杜城站在他面前:“你老板是谁?你说出来,我放你走。”

鸭舌帽没有说话,他扶着车身的手松开了,转身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引擎响了,货车缓慢地向前移动,从横停的位置开回车道,然后沿着高速往北开去。后尾灯在雨幕里渐渐变小,最后被雨幕彻底遮住了。路面上还留着几根钢管和一截断了的铁管,被雨水冲刷着,在路灯的照射下反着光。杜城弯腰把那根断了的铁管捡起来,放在路边护栏他的外套往下淌,在座椅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前方的路面,雨刮器扫过挡风玻璃,把雨水推走又迎来新的雨水。他伸手从仪表台上拿过手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常虎发的:“城儿,刚才有人传话,说你在路上被人拦了。”他没有回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回仪表台上,然后发动了车,踩下油门,车在雨幕中继续往南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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