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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秋闱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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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渡水,桂香漫过江南老城纵横交错的街巷,细碎金黄的花瓣随风簌簌飘落,铺在青石板路上,酿成一城清甜馥郁。一年一度全市秋季期中统考缓缓将至,城乡所有中小学同步迈入有序备考的节奏。古时金秋八月,各省贡院开启乡试,世人谓之“秋闱”,万千寒士持卷赴考,期盼凭学识叩开前路大门;千年流转,名称更迭,不变的是少年伏案求索、潜心向学的赤诚,是一方土地崇文重教、培育后生的长久期盼。

历经两年雷霆整治、风气重塑、育人理念革新,江南教育早已彻底挥别那段畸形压抑的旧时光,挣脱“唯分数、唯排名”的桎梏,稳稳迈入学识与德育并重、成绩成长与心性滋养共生的全新阶段。回望数载之前,校园圈层盘踞、功利之风盛行,一切教学活动围绕卷面分数打转,如同古时科举末期僵化的八股桎梏,只重答卷文字,忽视修身立德。而今清风扎根杏坛,文翁兴学“有教无类”的理想,正在江南城乡一间间教室里缓缓落地。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江南一中教学楼已经响起连绵不绝的书页翻动声,秋光明净澄澈,穿过高大香樟层层叠叠的枝叶,斜斜洒落窗内,落在少年摊开的课本、密密麻麻的错题本之上。

王晶雨终日驻守班级,晨光初露便走进办公室,静心梳理各科重难点,整合分层备考提纲,反复打磨兼顾不同学情的复习方案。她手中的教案写满细密批注,一边稳步推进课业进度,一边时刻细致观察全班学子备考的情绪起伏、心态变化。

伏案休憩的间隙,过往备考季压抑焦灼的画面悄然浮上心头。她轻轻端起玻璃杯抿一口清茶,思绪飘回数年前。那时校园风气功利紧绷,自上而下全员信奉分数至上,无休止刷题、恶性排名攀比、超负荷题海压榨成为常态。每日晚自习延长至深夜,试卷堆积如山,无数少年终日深陷焦虑内耗,失眠、心态崩塌屡见不鲜。学校公开张贴全员排名榜单,鲜红的名次如同无形枷锁,死死困住少年身心。不少孩子为追逐冰冷的数字,舍弃运动、阅读、兴趣爱好,全然违背少年身心成长的自然规律。

“那时候我常常想起《儒林外史》里的周进、范进,一生困于一纸考卷,被名次困住眼界。教育若是只剩下比拼分数,便丢掉了育人最根本的初心。”王晶雨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抚过教案扉页抄写的《论语》名句:“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而今校风焕然一新,全新育人理念深深扎根校园。学校明确推行劳逸结合、张弛有度的备考准则,课堂追求提质增效,坚决摒弃机械无效题海、杜绝重复枯燥的刷题战术;课后文体拓展、社团活动、心理疏导照常开展,绝不因为备考随意挤占少年放松调整的时间。学生测验成绩不再全员公示,杜绝公开对比带来的自卑与攀比,教师针对每一名学生建立个性化学情档案,精准查漏补缺,温柔疏导紧绷心绪,最大限度卸下少年肩头沉重的心理重压。

午休铃声悠悠响起,不少学生主动围拢讲台,层层围住王晶雨,有的眉头紧锁倾诉难题,有的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焦虑。

一名男生攥紧笔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王老师,我越复习越心慌,总担心这次统考发挥失常,害怕辜负父母的期待。我爸妈在外务工,拼命辛苦赚钱供我读书,我要是考不好,实在心里不安。”

旁边一名女生跟着低头轻叹:“我总忍不住和同桌对比进度,看到别人刷题速度快,我就不断怀疑自己,越学越浮躁,夜里常常睡不着。”

王晶雨放下手中红色水笔,拉过两张椅子坐下,放缓温柔语调,先拿起草稿纸,一步步拆解数学重难点,条理清晰梳理解题思路。待难题讲解完毕,她目光温和扫过围坐一圈的少年,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量。

“孩子们,我给大家讲一段旧事。古时秋闱大比,多少读书人十年寒窗奔赴考场,可真正流传后世的先贤,从不是仅仅依靠一纸功名。颜回身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不以仕途功名为目标,终身追求修身明礼;王阳明少年勤学,读书目的是探求本心、知行合一。”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盛放的金桂,继续娓娓道来:

“读书求学,终极所求在于明理修身、成才立世,从来不止为一纸分数、一次考试。分数只是检验一段时间学习成效的标尺,无法定义你们一生的价值。脚踏实地、尽力而为、潜心耕耘、无愧本心,便是少年求学路上最好的答卷、最优的结果。父母期盼你们,期盼的从来不是一个冰冷名次,而是你们踏实向上、向阳成长的模样。不必盲目和旁人攀比,每个人花期不同,走好属于自己的道路,便是胜利。”

少年们静静聆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眉宇间浓重的焦虑缓缓消散,有人悄悄拿出笔记本,认真记下这番话语。

与此同时,数十里之外的城郊乡村完小,青年教师张红同样结合乡间学情,因地制宜调整乡村备考方案。

城乡之间,横亘多年的资源鸿沟依旧客观存在。乡间孩童自幼学习底子薄弱,家中大多缺少课外辅导资源,许多父母常年远赴城市务工,难以在家辅导课业,备考路上天然存在短板,想要稳步进步,远比城区学子更加艰难。自从搭建起全市线上教育共享平台,张红便下定决心,尽力抹平这道差距。

他连日伏案整理资料,将江南一中全套精细化复习课件、重难点提纲、分类错题汇总题库,一一归类、校对完善,全部上传城乡线上共享平台,全天候免费开放,全市所有乡村学子、基层教师均可无偿调取、随时使用。

暮色降临之后,校园多媒体教室灯火长明。张红准时开启乡村专属免费答疑直播,屏幕另一端,散布各个村落的留守学子准时上线。他一对一拆解基础题型,梳理核心考点,耐心纠正错题,细致夯实基础知识,尽全力化解乡间学子备考路上的重重困境。

他格外牵挂孤身求学的留守少年,深深懂得,千里之外务工的父母难以感知孩子内心压力,无人宽慰疏导的少年,极易独自陷入迷茫焦虑。每日课后,他都会留出充裕时间,把情绪低落的孩子请到谈心小屋,逐一安抚开导;家中条件拮据、缺少教辅文具的学子,张红提前备好崭新纸笔、复习资料一一赠予,以细微绵长的温暖,消解少年独处乡间的孤寂,抚平备考带来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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