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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桃李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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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金风掠过江南古城,暑气缓缓消散,梧桐叶片染上浅浅鎏金。新学年的钟声悠悠回荡,全市首届优秀师生代表桃李交流会,择定在江南一中百年老槐广场盛大启幕。这场盛会并非一场简单的表彰典礼,而是江南教育历经涤荡积弊、师资轮岗、城乡互通之后,第一次让城区与乡野的师者学子齐聚一堂。遥想数年之前,城乡校园如同两条互不相交的溪流,城区名校坐拥优渥资源,乡野完小苦于人才凋零、信息闭塞;利益圈层盘踞校园之时,隔阂、猜忌、不公层层叠加,想要促成这样一场不分地域、平等交融的师生盛会,几乎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而今清风铺展、壁垒消融,昔日阻隔尽数瓦解,万千桃李跨越乡路溪流,奔赴这一场久候的相逢。

会场依托百年老槐树搭建露天雅集式舞台,没有繁复奢华的布景,只以青竹扎成简约屏风,两侧悬挂两幅行书楹联:杏坛传薪无远近,桃李相逢共长风。广场长廊陈列着此前槐下成果展遗留的佳作,《橘园拾笔》乡土习作、少年非遗竹编、田间研学摄影、心理治愈绘画依次排布,无声诉说两年来江南教育翻天覆地的蜕变。工作人员提前摆放好原木长桌,清茶、桂花小点有序陈设,效仿古代书院“朱张会讲”的风雅,摒弃刻板礼堂会议的拘束,让交流自在松弛、真诚入心。

清晨八时许,参会人员陆续抵达。城乡各校师生结伴走入校园,远处驶来几辆通勤班车,乡村完小的师生缓步下车。少年们眼中带着初见城区校园的好奇,城区学子望向乡间同伴,亦充满新鲜与善意。人群之中,刚刚结束轮岗、重回江南一中讲台不久的王晶雨早早到场,一身素色衬衫,从容温和,不时与前来问好的青年教师、往届学生轻声交谈。

不多时,张红带领乡村完小师生抵达广场。一身简单素净衣衫的他,依旧保留着扎根乡土的质朴。一年又一年,他目送一批又一批青年师范生返乡从教,昔日冷清的乡村讲台,如今英才云集。两人远远望见,相视一笑,快步走近。

“王老师,许久没有这样城乡师生齐聚一堂了。”张红目光环顾熙熙攘攘的广场,感慨万千,“还记得早些年,想要组织一次城乡教研交流,处处受阻,资源壁垒、人为隔阂重重阻碍,如今这般景象,放在当年不敢想象。”

王晶雨轻轻颔首,抬眼望向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古人讲‘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教化之道,贵在相通。从前教育被功利分数困住双眼,人人闭门自顾;如今我们终于明白,育人不分城市与乡野,少年成长不该被出身、地域限制。这场桃李会,便是打通人心隔阂最好的开端。”

“我昨日和几名留守少年谈心,他们听说要来江南一中参会,激动得一夜没有睡安稳。许多孩子长到十几岁,很少走出村落,难得有机会和城区同龄人面对面交流。”张红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期许,“希望他们看见更广的天地,却不会轻视故土;城区学子走近乡野同伴,懂得人间百态、农耕辛劳。”

“正是我心中所想。”王晶雨缓缓说道,“陶行知先生说,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求真,不止求取书本知识,更要看见世间众生,懂得共情与尊重。”

上午九时,桃李交流会正式启幕。主持人简短开场,阐明盛会宗旨:以“桃李相逢、薪火相传、同心育人、共赴新程”为内核,搭建长久稳定的师生交流平台,此后每年初秋定期举办,成为江南教育代代延续的年度雅集。

全场掌声响起,王晶雨率先登台。晨光穿过老槐枝叶,落在她肩头,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城乡师生,娓娓讲述为期一年乡村轮岗的完整历程。

“一年之前,我主动申请奔赴城郊乡村完小,许多同事劝我,城区讲台安稳舒适,不必奔赴乡野承受辛劳。可我始终记得,教育均衡从来不是一句纸上政策,需要有人迈开脚步,跨越城乡之间的路途。”

台下安静无声,所有人静静聆听。

“在乡校的日子,我见过很多留守少年,父母远赴外地务工,独自面对成长的迷茫。他们聪慧坚韧,却困于资源匮乏;我也尝试把城区分层教学、心态疏导的经验带进乡村课堂,同时从张红和乡间孩童身上学到很多。乡野大地教会我们何为耕耘、何为坚守,城乡教育本就应当双向奔赴、彼此滋养,而不是割裂对立。轮岗于我,不是一次任务,而是一场修行。”

话音落下,广场之上掌声经久不息。

紧随其后,张红迈步走上台前。他没有华丽的辞藻,言语朴实真挚,缓缓道出自己的初心。

“我从这片乡土走出,大学毕业之后,很多同学选择留在繁华都市,拥有更好的薪资与平台。不少亲友不解,问我为何执意回到偏僻乡村教书。”

他微微一笑,望向台下乡村学子的方向:

“我始终记得年少求学时,资源匮乏、求助无门的窘迫。倘若有人能为乡间孩童点亮一盏灯,很多少年的人生道路便会截然不同。线上公益课堂、田间研学、谈心小屋,我们一点点搭建起适合乡村孩子的育人模式。我不敢说自己能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只愿长久驻守讲台,守住一方乡土的书香,静待少年逐光远行。我也期盼更多青年学子学成归来,反哺故土。”

质朴真诚的发言,打动全场不少听众,几名乡村教师悄悄红了眼眶。

交流会进入学子分享环节,数位城乡优秀少年依次登台。第一个走上台的,是乡村完小的留守少年林小禾。放在两年前,内向敏感、沉默寡言的她,连班级发言都会紧张落泪,此刻身姿挺拔、谈吐清朗,从容讲述自己的蜕变。

“从前我常常孤单迷茫,父母常年在外务工,遇到难题只能独自硬扛,一度十分自卑。校园谈心小屋、线上公益课堂、城乡爱心帮扶,一点点驱散我心里的阴霾。王老师、张老师耐心倾听我的烦恼,带我走进田间研学课堂,让我看见家乡土地蕴藏的力量。我渐渐明白,出身乡村不必自卑,父辈勤恳耕耘,便是最值得敬重的榜样。”

话音落下,台下掌声温柔响起。一名城区少年起身,主动向林小禾挥手致意。

随后,江南一中学生代表上台,分享下乡研学的见闻感悟。

“过去我久居城区,高楼环绕,鲜少踏入田野,总以为粮食、蔬果随手可得,不懂耕耘之苦。参与田间研学之后,我亲眼看见农户四季劳作,风吹日晒,才读懂‘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从前我执着于试卷分数,如今懂得成长拥有万千模样,学会尊重不同生活,学会共情他人。”

一轮分享结束,交流会进入自由结对交流环节,也是全场最温暖鲜活的时刻。少年们自发三三两两聚拢,打破城乡界限,彼此自我介绍,互换书信、手作、文具。

一名城区女孩将一本精装《橘园拾笔》递给乡村小伙伴,轻声说道:“这里面写满你们家乡的故事,读完之后,我特别想去橘园看一看。下次城乡互访研学,期待和你一同走进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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