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狐狸的尾巴(2/2)
“核国内合同怎么形成,谁提出采购,谁评估,谁审批,谁提供资金,先把能掌握的事实固定。”
楚河又翻开联合展览合同,“展览地点写了三个城市,具体场馆却只有一个地址,保险受益人是谁?”
技术人员立刻查询,保险受益人并非龙腾美术馆,也并非场馆,而是一家注册不足半年的境外文化咨询公司。
这家公司又持有拍卖行的少量股权,负责人姓梁,过去多年曾参与数起高价艺术品跨境交易。
“老梁。”
赵刚从另一份资料里找到名字,“梁世安,早年做进出口结算,后来转去文化贸易,名下企业换过十几次。”
“和沈国锋有交集吗?”
“公开资料暂时没查到,通讯记录需要另行申请,不能直接调。”
“那就先查公开业务。”
楚河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早凉了,他没在意,目光一直压着那几笔交易的时间。
龙腾做空账户刚触发强平,项目资金当晚便全部归集,美术馆连夜签下百亿合同,这不是正常投资节奏。
企业买艺术品,会先看货、估值、验来源,沈国锋却把这些环节全倒了过来,钱先走,东西以后再说。
“他要跑钱。”
楚河放下保温杯,赵刚听懂了,却没马上接话,判断可以有,材料必须继续补。
“沈国锋放弃做空仓位,只保账户现金,普通跨境投资已经过不了审查,艺术品价格弹性大,最适合拿来藏转款价差。”
“那三十八亿展览费用呢?”
“同一条路,收购款太大,拆一部分进保证金、保险费和运输费,外头看见的是文化贸易,里头走的还是钱。”
赵刚翻到资金来源表,“八家项目公司里,已有三家能对应问题理财募集账户,另外五家还要继续核。”
“逐笔查,别只看最后一跳。”
楚河拿笔圈住付款前七十二小时,“从美术馆倒查每笔入账,再查项目公司资金从哪来,谁敢把正常经营款混进去,单独列开。”
天刚亮,银行复核部门发来补充问询,要求龙腾说明藏品权属、估值依据及预付款比例,付款状态暂时停留于资料审核。
这个动作属于正常风控,并非行政干预,龙腾若能补齐真实材料,银行仍会继续办理。
许文很快上传第二批附件,七十八份估值报告排的整整齐齐,可文件信息露出问题,三家不同机构的报告竟由同一台电脑生成。
报告措辞也高度重复,市场前景、稀缺程度、收藏价值几乎原样照搬,只改了藏品名称和金额。
技术人员继续核查,发现部分照片来自公开拍卖网站,龙腾只裁掉原成交价,又重新加了美术馆编号。
一只两年前成交四百八十万的瓷瓶,到了龙腾合同里,估值变成六亿七千万,卖方还换成境外空壳公司。
赵刚把核验结果送回楚河桌上,“评估文件临时拼的,图片也有问题,十九亿八千万只是测试,后面还有九十多亿。”
“收款账户落点呢?”
“拍卖行提供托管账户,可合同约定允许转付卖方指定机构,真正落点藏在补充协议里。”
补充协议刚从银行端调回,末页列着三家离岸公司,股东穿了六层,最终联系人全指向梁世安的助手。
楚河翻到最后,又调出龙腾美术馆昨夜的登录记录,付款申请提交后,账号仍持续查询大额结算进度。
对方很急。
越急,留下的痕迹越多。
上午七点二十分,监测平台再次跳出提示,龙腾美术馆拆出第二笔付款,金额十七亿九千万,名目改成海外联合展览保证金。
两笔申请使用不同合同、不同收款机构,却由同一设备提交,授权人也全是沈国锋刚换上来的许文。
赵刚盯着页面,“他们还在试,只要一笔过了,剩下的钱就会全压上来。”
楚河拿起两份交易申请,夹进龙腾案资金目录,语气平平的说道:“别惊动他,按程序核,钱还没走,尾巴已经露出来了。”
屏幕继续刷新,第三笔跨境额度申请紧跟着亮起,藏在拍卖、保险、展览背后的那条地下转款通道,终于把完整入口送到了楚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