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侯府小可怜孤女20(2/2)
苏映雪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
看江窈呛进一口一口的水,看她的长发散在水面,像一蓬黑色的藻。
“苏映雪!”
一声暴喝从岸边传来。
苏映雪浑身一僵,转头望去。
谢玦不知何时到了,正乘着一艘快船朝这边来。
苏映雪的脸刷地白了。
“还不拉她上来!”谢玦的声音像淬了冰。
苏映雪这才像被惊醒,连忙蹲下身,把手伸向江窈。
江窈抓住了她的手,冰凉湿滑,像一条蛇。
苏映雪对上她那双眼睛,突然觉得不对。
江窈在笑。
只有她能看见的笑。
很浅,很凉,像湖底下的暗流。
下一秒,江窈的手猛地一沉,竟把苏映雪也拖了下去。
“啊——”
两人双双跌入湖中。
苏映雪不会水。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
她拼命扑腾,越挣扎越往下沉。
江窈却像变了个人,在水下灵活得不像话。
她绕到苏映雪身后,一手勾住她的脖子,另一手拽住她散开的裙带,力道大得惊人。
“苏姐姐。”她的声音在苏映雪耳边响起,又软又轻,像来自水下女鬼的低语,“你想淹死我呀?”
苏映雪吓得魂飞魄散,张嘴想叫,却灌进更多的水。
江窈在她身后,低低地笑。
“可惜了。”她说,“这湖水,今日还淹不死我。”
她看见苏映雪已经翻白眼,才松了手。
快船上的谢玦已经跳入水中。
他几下游到江窈身边,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江窈!”他声音嘶哑,像在害怕什么。
江窈靠在他怀里,像是已经脱力,软软地叫:“哥哥……”
“别怕。”谢玦一手抱着她,朝快船游去。
至于苏映雪,是被船娘和随从七手八脚拉上来的。
她伏在船板上,咳得撕心裂肺,浑身湿透,发丝糊在脸上,狼狈得连街边的水鬼都不如。
江窈被谢玦用披风裹着,靠在他怀里,小小一团,像受惊的猫儿。
“哥哥……是苏姐姐推的我……”她声音又轻又颤,眼泪混着湖水往下掉。
谢玦动作一顿,低头看她。
江窈仰起脸,眼神无辜又委屈:“我站在船边看柳枝,她突然就从后面撞过来……哥哥,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玦没说话,只把披风又裹紧了些。
苏映雪终于缓过气来,听见这话,疯了似的抬头:“你胡说!是你自己掉下去的!你还把我拖下水!”
江窈像被吓着了,往谢玦怀里缩了缩:“苏姐姐,我怎么会拖你下水?我那时都快淹死了,是你站在船上不拉我……”
“我没有!”苏映雪声嘶力竭。
谢玦冷冷扫过去。
“够了。”他说,“苏映雪,我亲眼看见她求你,你没有动。”
苏映雪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在船板上。
她想解释,可喉咙里只剩水声和哭声。
江窈还在谢玦怀里,小声地抽泣。
“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她说。
谢玦低头亲了亲她湿透的额发:“好。”
他抱起她,登岸上了马车。
苏映雪被丢在画舫上,瑟瑟发抖。
阳光很好,她却冷得像浸在冰窖里。
她知道,从今天起,连“苏姑娘”这三个字,在京城的贵女口中,都会变成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