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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邮件的重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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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王建国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语速比之前快了半拍,“其他没有问题了。散会。”

大家陆续站起来。王苍君走在最后,推开门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不是王建国,是旁边那个方向。

是小桃。

她没有抬头看他的正脸,但侧过头时目光落在他袖口折痕上,像在确认什么东西存在,然后移开了。

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没有急着整理日志模块的文档。他先打开邮件系统,点开已发送文件夹,然后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填入陈凯的名字。正文只有三行:“陈总,关于今天上午V3.0项目沟通会中提到的事项,有一些技术细节可能需要进一步确认。如果你有时间,我希望能在今天下午和您当面沟通一下,主要围绕模块交接之后对后续测试排期的影响,以及是否需要重新评估当前的人员安排。”

他没有发送。他把这封邮件存进了草稿箱,在草稿箱的状态标识上,它显示为“未发送”,但只要他点了“发送”,它会在三秒内抵达陈凯的邮箱。他把窗口最小化,然后点开日志模块的文件目录,开始整理那份交接说明。

中午十二点零三分,他收到一条消息,来自周敏:“刚才看到财务系统里有一张审批单子——王建国申请了一笔‘部门临时专项奖金’,金额不大,但备注里写了‘用于V3.0后续开发激励’。审批流程里已经签了你的名字。”

王苍君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我没有签过任何奖金申请。”

“我知道。所以我才发给你。”

王苍君看着这条消息,把目光移到那张审批单的截图上。申请人的签名格里的确填着他的名字,字迹和李承乾的签名很像,但他在第一卷时专门研究过陈平凡留下的签名,也顺手看过这具身体的各种笔迹样本——他知道这个签名少了两个不易察觉的转折点。不仔细看能蒙混过关,但仔细比对就能发现是仿制的。

王苍君没有回复周敏关于签名的猜测,他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有人吃外卖,有人趴着睡觉,有人戴着耳机看视频。王苍君独自站在楼道里,把那封草稿邮件的最后一个字修改了一个,将“主要围绕模块交接之后对后续测试排期的影响”改为“主要围绕模块交接之后对后续测试排期的影响及相关预算审批记录的完整性”。

然后他按下发送键。

下午两点二十三分,陈凯的助理出现在王苍君的工位旁边:“李总,陈总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走廊里很安静,陈凯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旁边放着一个杯身微温的杯子。陈凯示意他坐下,没有绕圈子。

“上午那份日志模块和权限模块之间的耦合技术问题,你下午找时间以邮件形式整理一下发给我。另外——”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屏幕移到王苍君脸上,“你发我的邮件里提到‘预算审批记录’这部分,我没有看到附件。”

“确实没有附件,因为那部分内容不在系统里,但我可以口头向您说明大致脉络。”

陈凯看着他,搁在桌面边缘的手指轻轻抬了一下,像是示意他继续。

“V3.0项目从启动到现在的服务器采购预算,存在一笔与既有制度流程不同的支出去向。”王苍君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句话的间隙很短,像是在水面上匀速地放下一排石子,“具体数字和供应商信息我可以在整理完细节后一并提交。”

陈凯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项目预算被人为调整过?”

“我是在确认过程中注意到的,不是分析之后的结论。”

陈凯的手指在桌面边缘停住,然后收回。他又看了一眼屏幕,看的是今天上午十点那场沟通会的会议记录,屏幕上王建国的名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灰色标记,代表那份记录尚未归档。

“你说的这些细节和数据,最晚明天上午九点前发到我邮箱。”陈凯说,“我会在内部协调会议上调阅这部分记录。”

王苍君站起来:“好的,我整理完后发给您。”

他走出陈凯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小桃,手里端着一杯水,站在走廊拐角,看到他从陈凯办公室出来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她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在让路,又像是想让他看到自己手里捏着的那张纸片。那纸片被夹在她手指之间,露出了一小截浅黄色的边缘,像是从某本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王苍君从她身边走过时,她侧了一下身,但没出声。他经过的瞬间,余光扫到了她手中的纸片——上面有一行字,很小,像是刚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不久的,上面写着:“他没有开灯。”

他的步速没有变化,经过她之后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才放慢。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提示:新的线索已浮现。陈凯已知晓预算异常。小桃的提示尚未确认来源。王建国尚未发现宿主与陈凯的沟通。”

“当前憋屈值:78%。比昨日下降4个百分点。”

王苍君坐回自己工位的时候,那枚碎片在口袋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人从内部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窗外的阳光正在从正午的亮度变成午后那种更偏黄的色调,把桌面上摊开的那几份打印文档的边角照得微微卷曲。他看到小桃也从走廊那头走回来了,脚步落在灰色地砖上,节奏和前几次相似,经过他工位时没有放慢,但也没有加快。她走过去之后,他工位的侧板外侧多了一个东西——一张新的便利贴,贴在只有坐着的人才能看到的位置,上面写了一个词:“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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