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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验核簿上的朱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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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划痕人。

他竟又去了陈先生的坟茔,执意想要找寻什么。

送走陈远,王苍君独坐铺中,思绪飞速流转。倏然想起此前划痕人在赵家驿外说过的话:沈二离开之前,曾专程去找过老铁匠,取走了那本验核簿,随后一路向北而去。

北行之路,终点正是赵家驿。

沈二的目标,定然是周继良。

他迅速收好账册,简单叮嘱陈掌柜几句,便推门而出,直奔城北旧宅巷。

巷口的歪脖子老树下,划痕人静立于此。他手中握着一根黝黑短棍,垂首盯着地面,身形萧瑟,似已等候许久。

不等王苍君开口,他先出声禀报,语气笃定:“沈二往北去了,直奔赵家驿找周继良。昨夜我暗中尾随一段,他到了驿站外头,没有进门,就坐在官道对面的林子里,枯坐了一整夜。今日天刚破晓,他便入了驿站,至今未曾踏出半步。”

“你可曾入驿探查?”

“未曾。驿站驿卒、邮差往来不断,还有留宿的客商客房,戒备不算松散。周继良的居所位于后院最深处,沈二进去之后,后院灯火亮过一次,转瞬即灭,此后再无半点动静。”

王苍君抬眸望向北方赵家驿的方向。暮色沉沉压落,天色渐昏,远处的官道上,一辆老牛拉着木车,正慢悠悠独行在苍茫暮色里。

“他进去多久了?”

“整整半个时辰。”

“你在此处等候,我去一趟驿站。”

划痕人闻言,将短棍别回后腰,身形轻靠在树干上,默然待命。

待王苍君赶至赵家驿,夜色已然彻底笼罩四野。

驿站门口悬挂的两盏灯笼随风轻晃,昏黄光晕勉强照亮门前方寸之地。王苍君避开正门往来的驿卒,绕至侧面院墙,悄无声息翻墙落入后院。

后院远比前院幽暗死寂,整片院落唯有一间屋子窗纸透出油亮灯火。

他缓步靠近,透过窗纸剪影,清晰看见屋内两道人影:一人端坐桌前,一人立身而立。

王苍君抬手,轻叩窗框。

屋内谈话声骤然戛然而止。寂静数息后,木门缓缓从内拉开。

老铁匠立在门后,手中端着一盏油灯,昏光摇曳。沈二端坐桌旁,面前摆着一只空置的茶杯,桌面另一侧还放着第三只茶盏,摆放端正,分明不久前还有第三人在此落座。

“你来了。”

沈二抬眼看来,嗓音比那日相见愈发沙哑干涩。

“周继良方才还在这里,刚走没多久。”

“走了多久?”

“两刻钟光景。”老铁匠沉声接话,“他从后院密门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话音微顿,他复述着那人的原话,字字清晰:

“账据上的名字不是我签的,是旁人仿我笔迹代写的。”

王苍君迈步走入屋内,落座桌前。沈二伸手推开面前的空杯,指尖蘸取杯底残留的少许茶水,在平整的桌面上缓缓画下一道短短水线,堪堪占了半张桌面。

“周继良说,验核簿上被朱笔圈记的人,他知晓其中两个。”

沈二的指尖停在水线末端,眼底藏着重重迷雾,“一个是我大哥沈世安,另一个便是他自己。可他从未亲手签过任何文书,所有落款皆是他人伪造模仿。而那个仿他笔迹、代他记名的人——”

骤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破空而来。

马蹄声稳稳停在驿站正门。紧接着是驿卒开门的声响,杂乱的脚步声从前院穿透回廊,径直往后院逼近。

沈二神色一凛,抬手猛地一抹,瞬间擦净桌面水痕。老铁匠当即抬手,吹灭手中油灯。

一室灯火骤然熄灭,三人隐于沉沉黑暗之中,屏息凝神,听着脚步声步步逼近。

脚步声在后院稍作停顿,并未停歇,径直穿过后院,最终消失在马厩方向。

王苍君轻步挪至门边,将门拨开一道细缝。

院中立着一道身披黑斗篷的人影,背对着房门,正与马厩旁值守的驿卒低声交谈。此人身材偏瘦,兜帽死死压低,遮住整张面容,根本辨不清样貌。

马厩旁的灯火斜斜洒落,恰好照亮他腰间悬挂的物件——一枚制式规整的铜腰牌。

火光一闪,腰牌上的铭文骤然反光,清晰入眼。

一个苍劲有力的字,赫然映在眼底:

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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