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北门(1/2)
卯时过半,北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
天色未亮,灰蒙蒙的晨光漫过城楼,落在青石路上。
路面结着薄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
王苍君裹紧旧棉袄,背上粗布行囊。
账册、瓷片、铜印、核销单,都收在袋中。
木簪斜插侧袋,露出一小截簪头。
短刀别在腰后,棉袄下摆垂落,遮住兵刃。
城门洞下,两名守卒靠着墙打盹。
一人揉开睡眼,草草验过路引腰牌,抬手放行。
出了北门,官道向北延伸。
田里庄稼早已收完,稻草垛蒙着一层白霜。
王苍君走出不远,下意识回头。
晨雾漫上来,城楼只剩模糊轮廓。
沈家宅院远在城东南,望不见。
他依旧驻足,望了片刻。
约莫一炷香功夫,路旁出现一间茅草茶棚。
四面漏风,几根木柱撑住棚顶。
里头摆着两张矮桌,几条板凳。
灶台边坐着老妪,铜壶烧得滚沸。
白汽一阵阵往上冒,壶嘴被蒸汽顶得微微震颤。
王苍君走进棚内坐下,要了一碗粗茶。
老妪端来茶水,打量他两眼,没多言。
他刚喝了一口,茶棚外又进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一身短褐,腰间别着木棍。
方脸,神色沉敛。
那人没有立刻落座,目光扫过棚内。
在王苍君身上停留片刻,才坐到另一张桌边。
也点了一碗茶。
王苍君余光留意到他的脚步。
右脚落地沉稳,左脚跟进时微微拖曳。
他垂着眼喝茶,装作浑然不觉。
棚内只有水壶咕嘟作响。
沉默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兄弟,往北赶路?”男人率先开口。
“嗯。”
“要去哪儿?”
“前头。”
男人低笑一声,不再追问。
掏出一张面饼掰成两半,一半送进嘴里。
一边咀嚼一边说,青石驿那段官道正在修缮。
车马都要绕行,劝他改走东边的旧驿路。
路平,行人也少。
“多谢。”
“举手之劳。”
男人吃完剩下的饼,拍掉手上碎屑。
指明岔路方向,转身离开茶棚,向北而去。
走路姿态依旧没变。
走出十几步,右手悄悄往腰侧摸了一下。
那动作,和韩霆如出一辙。
王苍君坐着没动,等那人彻底走远。
才起身放下茶钱。
老妪收拾碗筷,擦桌子的手顿住。
低声开口:“这人前天就来了,整日守在对面树下盯着。你们是一路的?”
“不是。他多半是冲着我来的。”
老妪听完便不再说话。
王苍君走出茶棚,既不走官道,也不右转去往旧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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