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西郊大营北门(2/2)
“他抢先封存正本,意在压下旧案,待时日推移,寻机销毁原件,永绝后患。”
“孙书办明日递折,核验骑缝印真伪。”
“折子层级递送,必先经侍郎,终究落回尚书案头。”韩震语气笃定,“陆秉谦必然压折不报,隐匿实情。若无外力逼迫,此案永无天日。”
“何人可迫他开档复查?”
韩震未曾即刻作答,俯身从案下取出一方小木匣,启盖露信。
信封落款空无署名,火漆早已拆启。
他将信笺推至桌前。
“昨日自宫中辗转送出,数度绕行,方才送入营中。火漆制式,是旧监军府遗存。”
王苍君展信细读。
纸面字迹工整,收笔微挑,风骨独特。
密令正本已调离尚书房,暂存兵部后院东厢铁柜。另录抄本一册,留存备查。原件不便当庭呈验,可作旁证。慎行慎处。
纸尾无款,仅绘一圈一点,暗留私记。
“此信何人所书?”
“薛主事。”
韩震收回木匣,语声低沉。
“停职拘押之前,他拼死托人带出此信。人身被困深宫,却仍暗中留存凭据,不肯令旧案湮灭。”
“正本锁于兵部铁柜,未曾私移私毁。”
王苍君恍然明彻。
身居高位者投鼠忌器,不敢私毁官档,只能暂行封存,静待稳妥时机。
“他在等什么?”
“等风波平息,等一个无声销档的契机。”
韩震伸手拢合案上诸物,尽数归出行囊,推回王苍君身前。
“薛主事用意极明。正本受制官规、难以上呈,可你手中抄件无拘无束。”
“你可将抄件暗中流转,落入朝中与陆家敌对之人手中。朝堂纷争起,自有人追索正本,逼陆秉谦无可再压。”
王苍君将两封密信贴身收好。
一纸是父亲三年前留存的暗朱旧信,一纸是薛主事临危寄出的新笺。
一深一浅两道火漆,隔着重叠岁月,皆为同桩沉冤奔赴。
他背起行囊,稳稳束紧肩带。
帐外远处的操练场上,骤然响起士卒操练的喊杀声,沉沉隆隆,如风雨欲来,滚过整片营区。
王苍君起身行至帘边,韩震的声音自身后缓缓传来。
“今夜留宿营中。明日拂晓,我遣人送你回城。”
“北门关卡森严,尽是陆文昭耳目。你由南门入城,此处守备最松,可避盘查。”
王苍君颔首应下,掀帘踏出大帐。
北地长风穿营而过,卷着细沙扑面。
他驻足回望,大帐帘幕沉沉垂落,掩去案前所有光影与神色。
前路明暗未卜,可散落数年的旧证、暗中相助之人、层层溯源的脉络,已然尽数聚于一身。
沉冤之路,自此步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