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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书铺里的账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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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行至中天,长街午市渐寂。

王苍君自城南城门入城,沿长街缓步穿行,避开闹市喧嚷,折入僻静深巷。

巷中书铺半扉轻掩,屋内静谧安然。吴老板静坐柜台之后,执笔对帐,案前纸页堆叠,满是经年墨香。听得巷间步履声响,他抬眸抬眼,望见来人,便徐徐搁下笔杆。

“你回来了。”

“归来了。”王苍君应声,语调平和,“孙书办早前托你留存一物,我今日来取。”

吴老板闻言,并未即刻起身,眸光微沉,静静望了他片刻,合上账册,推入柜台之下藏妥。

“你要的那件东西,近日已有外人窥探。”

“何人来过?”

“前日巷对岸立着两名短褐壮汉,腰佩短棍,终日伫立张望,紧盯铺中动静,不肯离去。昨日又换两人入内闲逛,假意翻拣旧籍,句句追问旧年账册下落。”

吴老板语声清淡,暗藏警醒。

我一概推说无存,二人无迹可寻,悻悻离去。

“东西可还安好?”

“分毫未动。随我来。”

吴老板抽身离柜,步入书铺最深处。靠墙书架高耸林立,顶层堆满陈年旧卷、零落散页,厚尘覆面,皆是久无人翻阅的旧物。他挪来矮凳踏足,探手从最深处抽出一册蓝布封皮的旧账册。

封皮字迹经年褪淡,模糊难辨,纸页泛黄卷边,边角磨损斑驳,尽是岁月痕迹。

王苍君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粝的布面凉意。

逐页翻展,前半皆是寻常商铺收支流水,字迹端正规整,是吴老板历年手笔。行至册中夹层,一纸折叠缜密的纸页静静藏于其间,折痕深重细密,被妥帖护藏许久。

他缓缓展开。

正是孙书办留存的密令抄件副本,字句工整无差,与他手中所持正本抄件全然吻合,纸尾韩震签收印痕、薛主事私印清晰如初,两两对照,严丝合缝。

“此物我今日取走。”

王苍君将纸页妥帖收好,沉声叮嘱。

“往后若再有生人问询,便说铺中旧账早已清册散尽,无底无存,不必多言。”

吴老板颔首应下,归置好矮凳书架。

王苍君敛好账册与抄件,缓步踏出书铺。他并未急于奔赴都察院,择巷口一方简陋茶摊落座,点一碗粗茶,静坐檐下。

趁着檐前天光,他逐件清点囊中物件。签收单、内廷回函、密令双份抄件、旧年路线图、父亲手书、残碎瓷片、旧铜印、木质匣子。件件俱在,无一缺失。

茶汤微凉,他一饮而尽,起身奔赴都察院。

行至半途,熟悉的巷角光景再度入目。

垂髫稚童蹲于墙根,执枝画地,依旧是一圈一点的暗纹符号,简约一笔,串联起数年浮沉暗局。

王苍君驻足俯身,指尖轻点圈外空地,无声落印。

孩童抬眸望他一眼,弃枝起身,一溜烟遁入巷陌深处,转瞬无踪。

他直起身形,步履不改,行至都察院门前。

守门衙役抬手拦阻,他取出孙阁老所赠古钱信物。衙役细辨纹路,不敢怠慢,即刻入内通传。片刻,方御史贴身随从前出,引他直入后堂静室。

方御史端坐案前,案上折子堆叠,那只封存罪证的木匣静静置于桌中。见他入内,御史合起手中文卷,抬手示意落座。

王苍君逐一取出随身证物,整齐陈列案上。

方御史俯身反复查验,拿起签收单与回函,移步窗前,借天光细观纸背深浅压痕,比对纹路暗记,良久方才归置妥当。

“回函压痕、图纸暗点、文书私印,三者归一。”

他语声笃定,尘埃落定。

“正本存于台内,双份抄件互补印证,再加此单此函,整条罪证脉络彻底闭合,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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