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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左三右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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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令落款处,工整写着:西郊大营韩震。

经手落款处,只有一个字:内廷文书房徐。

卷尾留白处,有一行薛主事亲笔小字,笔墨审慎得近乎凝重:

此件为监军府私存抄底,录于调离府衙之前。存档正本随府裁撤,尽数移交兵部。此抄件自留备查,以证始末。

王苍君默然凝思,心中残线尽数串联。监军府底档、内阁备案正本、都察院签收回函、营中留存抄件,四方凭证两两印证,所有蛛丝马迹,终究汇于一人——内廷文书房徐掌事。

那人早已革职南贬,离京前却特意绕道清河,私会陆秉谦,以一匣隐秘交割,而后各赴南途,行踪如谜。

“令尊囚于宫中时,可曾托人传出只言片语?”

“有过一次。”薛怀安抬眸,“先父借太医之便,递出一封短笺,笺中只记一句徐掌事亲口所言——此事就此封存,脱身之后,切莫再查。先父未应。此后他被远调北地,余生起落,我再无从得知。”

王苍君将木匣妥帖收好。薛怀安饮尽案上清茶,起身告辞,行至铺门时脚步微顿,回眸望了望堂中整齐的货架,语声诚恳:“先父旧医馆早已荒废。我自南疆归京,一身闲散,无以为业。铺中若缺人手,我可司职账目出纳,昔年医馆收支皆是我亲手打理,算数记账,尚可胜任。”

“明日便来。”王苍君应声,“与陈掌柜对接账目,熟悉铺中规制即可。”

薛怀安颔首,提箱缓步离去,身影渐渐融进街巷的人流里。

铺中静下来,王苍君将新旧证物一一排布对照。双线木匣,一存己身,一流陆秉谦之手,两匣隐秘相合,方是当年密令旧案的完整真相。

徐掌事南赴皇庄,陆秉谦滞留南疆,二人看似四散疏离,实则仍在暗中对峙等候,像两枚沉在暗处的棋子,只等宫中风起。

暮色垂落街巷时,王苍君锁铺归巷。行至沈家巷口,老槐树荫下悄然走出一道灰袍身影。

划痕人未携短棍,孑然独立在晚风里,抬眸道出南疆暗流:“陆秉谦止于清河城南,寄居城郊道观,驻足不往。徐氏抵皇庄后亦闭门蛰伏,按兵不动。”

“二人看似各行其路,实则同候宫中讯息。”

“候什么?”

“内廷文书房新掌事到任,是孙阁老麾下之人。”划痕人语声清冷,道破深宫棋局,“此人上任第一件事,便是调取监军府旧档。翻查完毕,独独扣下一页存档附页,内容与薛家留存抄底分毫不差。”

“他未递折上报,亦未曾销毁封存。”

“他在等你去取。你一日不动,这页真相,便一日沉于宫档。”

北风穿巷而过,卷落槐枝残叶,簌簌坠地。王苍君肩头微沉,默然抬步踏入院门。

院内灯火温柔,正屋窗影摇曳,灶间炊烟袅袅升起。石桌之上,一碗热粥蒸腾着白气,温软如故。他俯身端起,暖意入喉,洗去一身暮色风霜。

尘世烟火安然,深宫暗棋未落,前路浮沉,仍待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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