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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接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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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管早已身死,死无对证。”薛主事眸光沉敛,字字通透,“此二物一旦呈堂,便可坐实密令始发于陈氏,徐掌事仅是奉命代签,罪责尽可剥离。”

“徐掌事罪责一消,便不再是涉案罪人。陆文昭所求,是废掉这桩关键人证。”

一语点破全局迷局。

王苍君心中所有纷乱线索,瞬间尽数串联、豁然开朗。

陆文昭奔波南北、私会吏役、蛰伏客栈、巷口布控,步步筹谋,从非为兄脱罪,只为拆毁此案关键链条。

徐掌事是指证陆秉谦的核心人证。

若借底稿、附函洗去徐掌事罪名,其人脱身局外,便再无立场当堂举证。届时所有罪责,尽可推给早已埋骨的陈总管。陆秉谦便可摘去大半罪证,脱身于法网之外。

理清全盘算计,王苍君即刻入内堂,将这番隐秘筹谋尽数告知方御史。

方御史听罢,放下手中茶盏,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洞明一切的了然。

“他机关算尽,反倒弄巧成拙。”

“此二物若真如实所言,非但帮不了陆家,反倒成了我们破局的利器。”

王苍君微怔。

“徐掌事久担罪名,缄口不言,是畏罪自保。”方御史缓缓道来其中关键,“一旦借陆家证物洗清自身罪责,再无桎梏牵绊。他脱身无罪,便无需再为任何人遮掩,当年兵部流转、经手细节、陆秉谦的隐秘勾当,尽数会当堂吐露。”

“陆文昭想废去人证,实则,是亲手撬开了最关键的证言口子。”

王苍君心头彻底清明。

陆家苦心藏匿的底牌、精心布下的后手,到头来,竟是反噬自身的利刃。

两份秘物一旦登堂,便是彻底拆穿陆秉谦所有遮掩、坐实全盘罪证的钥匙。

他转身回至偏房,薛主事已然沉沉睡去,呼吸浅缓,眉目安然。他轻轻替其拢好被角,悄然退出门外。

门前随从轻声问询:“今夜栖身何处?”

“回书铺。”

辞别都察院,天色已然彻底沉暗。王苍君择僻静远路折返,稳稳避开巷口蛰伏的暗线。

行至城南街市,各家铺面早已落板闭门,街巷沉寂无人。

推开书铺木门,屋内灯火微亮,薛怀安正静坐柜台等候,见他归来,即刻起身。

“家父可曾平安出狱?”

“已然安置妥当,在都察院静养,安然无虞。”

薛怀安长舒一口气,落座安下心来。

王苍君行至柜前,取出新册,落笔沉稳,于页末添记一行字迹。

陆文昭持签押底稿、掌事附函,欲借堂审废证脱罪,暗中为陆秉谦拆链铺路。铁匣正本已存都察院,陆家底牌,皆是反噬之棋。会审定在后日。

落笔合册,藏于柜底。

他步至门前,抬眸望向沉沉空巷,夜色寂寂,无半分人影。落锁闭门,步入里间躺卧。

院外晚风骤起,吹动门板轻响,簌簌声声,似风雨欲来。

他阖上双目。

两日筹谋,万般算计,明暗棋子尽数落定。

只待后日朝堂会审,终局落子,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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