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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秋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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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入秋,风清露冷,城西村旧院修葺一新。

陈掌柜雇来匠工,将老屋朽坏屋面尽数更换,墙面重抹灰泥,院内残旧地砖悉数起换,铺得平整规整。院墙外圈起一圈矮竹篱笆,篱内辟出菜畦,青葱簇簇,白菜成行,添得满院生机。

母亲日日守在院中,细细归置炊具杂物,更替窗台老旧瓦盆,将屋中琐碎一一理顺。她缓步绕院端详良久,眼底含着温软笑意,轻声叹道,这院落敞亮安稳,比当年夫君在世之时,更显齐整周全。

城北磨坊的租约也尘埃落定。

周匠人携徒清理屋舍,垒起全新锻炉,凿砌淬火水槽,作坊格局焕然一新。周记铁行生铁陆续入仓,堆贮墙角,首批农具已然开炉锻打,炉火朝夕不歇,烟火绵长。

城中铺面亦是万象规整。铺后扩建的屋舍立起整排矮柜,布匹零杂分门收纳,排布井然有序。薛怀安誊录完历年旧账,新旧册籍分列整齐,每笔收支落笔清晰,日月、经手一一在册,分毫无错。

岁至深秋,天日渐寒。

沈婉儿腹胎日沉,身形愈发笨拙。晨起渐迟,灶间炊煮琐事,便尽数交由母亲打理。她闲时扶腰缓步院中,抬手轻倚门框枣树,慢行休憩,不敢劳顿。

每每王苍君暮时归宅,常见她独坐石凳,身前温汤未动分毫。他默然落座,相伴共饮,浅浅几口,便搁置瓷碗,静静陪她静坐院中,静待晚风微凉。

时序更迭,转瞬入冬。

一夜深更,万籁俱寂,屋内忽有细碎动静,打破长夜安宁。

王苍君骤然惊醒,披衣起身,快步穿至院中,连夜遣人去邻巷请来稳婆。稳婆深夜赴宅,入室便掩上房门,悉心照料。

寒夜漫漫,庭院寂寂。

王苍君立在阶下,彻夜未离。母亲灶前烧火不辍,一锅锅沸水源源不断送入内室。屋中阵痛低响断续不绝,萦绕静谧长夜,牵得人心起落。

直至天将破晓,东方微亮。

一声稚嫩啼哭骤然破开晨雾,清亮细碎,落满整座庭院。

稳婆启门探头,语声含喜:“是位乖巧闺女。”

王苍君立在原地,心绪翻涌,久久未动。半生奔波求索,浮沉辗转,所有风霜苦楚,在此刻尽数消融。

母亲端着温水从容入内,收拾妥当,片刻回身轻声唤他入屋。

他抬步踏入内室。

沈婉儿斜倚床头,面色素白倦淡,眼眸却清亮温柔,盛满新生暖意。怀中襁褓小小一团,婴孩眉眼皱软,双目轻阖,小嘴微微翕动,安然熟睡。

王苍君抬手在衣襟上细细蹭净掌心,指尖轻触襁褓边角,温软触感入心。

沈婉儿抬眸望他,语声轻缓,道尽数年始末。

“先父遗愿,娶妻生子,安家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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