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画(1/2)
沈父那幅画,王苍君自取下后,便再未挂回。
它从旧宅正屋墙上离身,一直栖在铺子后间的木箱里,与旧匾同眠。开春翻晒存货,陈掌柜将其取出,拂去浮尘,搁在柜台上。画轴已然发脆,边角虫蛀出细碎小孔,画纸泛黄,山影褪成一层浅灰轮廓,似随时会随风散去。
王苍君展开细看,那扇半开的门仍在,门外山影犹存,颜料虽褪去大半,笔触走向却依旧清晰。他重新卷好,搁回柜台下方。
那日午后,安平在旧桌后翻账页,抬眼瞥见柜台上搁着的画。他凝望片刻,搁下笔,起身走到柜台前。
“这幅画,我祖父提过。”安平目光落在画轴上,“他说旧宅正屋墙上曾挂此画,画后有夹层,夹层里有东西。他走前曾取下看过夹层,又挂回去了。”
“你祖父看过夹层里的东西?”
“他说夹层里有一层油纸,油纸后有字。他看过,却未动。他说那些字是留给人看的,不是留给手去碰的。”
王苍君重新展开画,翻至背面。衬纸已被揭开过一次,边缘折着角。他整片撕开衬纸,露出里面那层绢布。绢布上河道图清晰,路线分明。
他将绢布揭起,露出最底下一层薄纸。薄纸泛黄发脆,上面一行字笔迹与沈父相同,却比先前那些信更潦草,似是仓促写就:“此画留予后人。看画的人,不必知道画后面有什么。知道画的人,不必看见画后面的东西。圈在墙,人在树,根下有泥,泥中有名。画在,路在。”
他将那行字看了一遍,搁回原处,把绢布与衬纸重新叠好,画轴重新卷起。安平立在柜台旁,静静看着他收好画。
“这行字是给你看的。”
“对。他不写名字,不写地址,只写‘圈在墙,人在树,根下有泥,泥中有名’。线索拆开,各放一处。看画的人不知画后有何物,知画的人不必见画后之物。他要的是一个能将这些线索拼起来的人。”
安平点了点头,走回旧桌后坐下,拿起笔,继续翻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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