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南边的信(1/2)
入夏头一天,铺子里到了一封南边的信。
是林铁头那儿子托人捎来的,路上走了十来日。信封纸薄得透光,折了三折,封口用米糊粘着,边角被汗浸得发软。王苍君拆开,里头两页纸,字写得极工整,收笔处习惯性地往上挑——与当年林铁头在铺子里记的账页,是一个手笔。
信上说,他回到镇上又支起了铁匠铺。炉子小,活计却稳,够一家吃穿。末尾另附了一句:
“先父当年从沈家铺子带走的那把锤子,柄上有一道凹痕。那是他自己刻的,用的是一把旧凿子。他说这凹痕是沈掌柜教的——打铁时手指卡进去,锤便不滑。”
王苍君把信搁在柜台上。安平从旧桌后起身走过来,垂眼看了信上的字,又往暗格的方向瞥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去坐下。
午后,王苍君去了城北工坊。
安平立在炉前,手里攥着的正是那把旧锤。锤落下去的声响比平日沉,铁块翻面时,他将一根手指卡进柄端那道浅痕里,手腕一拧,锤面斜斜切进铁边。动作快了半拍,落点也准了半分,铁屑斜飞出去,落在地上烫出一串黑点。回火之后,他把锤子举到眼前看。
“信上说,这道凹痕是沈父教他刻的。手指卡进去,锤不滑。”
安平把锤柄翻过来细看。那道痕极浅,在柄端往上三指处,深浅刚好容下一根指头。他卡进去试了试,松开,又卡进去一次。
“打大件时用它,手不滑。小件还是用我自己的。”
“把这话记下来,夹进账页里。”
安平应了一声,把铁块重新夹出来接着打。王苍君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往回走。
路过巷口,老槐树下的料棚里正卸炭。周管事从城西村进的货,块头比市面的大,砸在地上闷响。陈石一筐一筐码进棚里,垛子码得齐整,跟前几日的差不多高。码完最后一筐,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见巷口站着人,只点了下头,又弯腰去搬下一趟。
傍晚回宅,沈婉儿抱着孩子坐在石凳上,面前一碗汤还冒着气。沈二照旧在偏屋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捏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圈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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