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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旧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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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账那天落了雪。

西郊大营来的两个人赶在雪前头进了铺子,一个管总账,一个对明细,都是韩震身边的旧书办,手脚麻利。安平把营里送来的那卷册子摊在旧桌上,把铺子里的进出账从柜台磨坊那边过来帮着对条目,马老兵把刀坯子挪到里间,外间腾出整张桌子给对账的人用。

雪落了一阵就停了,铺子门口积了一层薄白。街面上没什么人,陈掌柜把门板卸了一半,留半扇挡风。安平翻开册子第一页,手指顺着条目往下滑,滑到中间那几行朱笔勾过的记录时停下来。那几个条目后面注着“已核”,日期在沈父出事前半年。他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滑,滑到一页没勾过的记录时又停下来。条目上写着沈家铺子供铁器一批,数量不小,日期在沈父出事之后两个月。供货方栏里写着“沈记铺子”,但经手人栏是空的。安平把册子转过来给营里来的书办看了一眼。

书办翻了翻自己的底册,又对了对铺子这边的账,摇了摇头。“这笔货没入营。铺子那边也没有对应的出账记录。”

安平把册子合上,搁在旧桌边上。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王苍君正在翻当天订货单。“营里旧档里有一笔沈家铺子的供货,日期在沈父出事之后两个月。货没入营,铺子也没出账。经手人空着。”

王苍君把订货单搁下来。他走到旧桌旁边,把那卷册子重新翻开,翻到安平刚才看的那一页。条目很短,供货方写着沈记铺子,数量列得很清楚,但经手人栏空着,备注栏也空着。他把册子翻到前面,找到沈父出事前半年那几笔勾过的记录,两相对照。勾过的记录经手人栏里都签着沈父的名字,出事之后那一笔什么都没有。

“这批货是沈父出事之后才供出去的。铺子当时已经关了,不可能有货出。要么是有人冒沈家铺子的名,要么是沈父出事之前备好的货,后来被人调走了。”

安平把册子翻到封底。封底内侧贴着一张很小的纸条,纸条边缘发脆,上面的字迹比册子里的更旧,笔画收尾往上挑。他凑近看了一眼。“沈父的字。写着‘丙申年冬,货备齐,未经手。后事由继任者核。’”

“丙申年冬,沈父出事是那年秋天。他出事之前把货备齐了,但没有来得及经手。后来这批货被人调走了,没入营,也没回铺子。”

安平把册子合上。“这批货的去向,旧档里没记。要不要查?”

“查。盘完账之后再查。先把今天的账对完。”

安平点头,把册子搁回旧桌上,坐回去继续对条目。营里来的两个书办没有多问,低头翻自己的底册。薛怀安把磨坊那边的账页码齐,搁在册子旁边。马老兵从里间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午后,城西村和城南巷子那两个老兵来了。城西村来的那个五十来岁,姓刘,个子不高,肩膀很宽,手掌比常人大一圈,指节上的旧茧叠着新茧。城南巷子来的那个更老些,头发花白,背微驼,但走路很稳,进门时先看了一眼货架上的铁器,又看了一眼旧桌旁边那堆账册,走到柜台前面站定。

“沈掌柜。韩将军让我俩来看看。”

王苍君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让陈掌柜端了两碗水。两个老兵坐下来,刘老兵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搁下来,开口。“我早年在营里打铁,后来屯田,又回了铁匠炉。铁匠炉裁了之后在城西村帮人打些零活。手还稳,但眼睛不如从前了。”

城南来的那个姓赵,话少些,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就搁下。他转头看了一眼旧桌旁边那堆账册,又看了一眼柜台后面货架上那几把镰刀,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两下。

王苍君把货架上那几把镰刀取下来,搁在柜台上。“你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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