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执法长老(2/2)
叶尘的衡脉跳了。他贴身的衡片微微发烫,识海里映出方长老那一掌的轨迹:掌风偏左,重心偏右,手腕没全发力,留了三分后劲。这三分后劲的蓄力位置在肩窝底下,只要侧身避开掌风正面的压力,就能让这一掌的劲道卸空。
叶尘侧身。没全退,只退了半步,避开掌风正面的力道,右肩微微下沉,把方长老手腕的后劲让到了空处。
方长老的眉毛动了一下。他的掌心贴空,但他没停手,把压出去的三成力道加到了七成。掌风一变,从直推改成了横扫。这回没有留后劲,就是要逼他硬接。
叶尘没避了。他知道避不过,七成的掌风扫过来,退半步躲不开,退一步躲不干净。他双掌一前一后叠在身前,迎着方长老的掌心硬接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从空地上卷起来。叶尘被这一掌推得往后滑了七步,鞋底在泥地上踩出两道深槽。滑到第七步时,他右脚后跟一蹬,踩住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硬生生把退势顿住了。
他没趴下。双掌叠在身前,掌沿被震得发麻,虎口裂了一道血口子,血顺着掌纹往下滴。
方长老收了手。
空地边上的猴子已经看傻了,手里那只陶碗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方长老站在原地看着叶尘,看了有几息。空地上没人说话,只有山风吹过枯草的响动。他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来,慢慢抚平,转过身走到矮屋那张缺腿的木桌旁边,把簿册重新拿起来。
“七成力的一掌,退七步,没趴下。”方长老翻开簿册,从袖口里抽出一截烧黑的木炭条,在册页上写了一行字,写完把册子合上,“杂役营那边,你先不用去了。就在药奴房待着,待查。等执法堂查清楚你那道灵纹是怎么回事,再定你的去向。”
“等多久?”
“说不好。快了三五个月,慢了半年。”方长老把簿册收进袖口,“但有一条,在此期间,不许再上擂台,不许擅闯任何选拔,也不许离开后山这一片。药奴房的差事照做,闲了的时候,到我那边去一趟。有几本旧册子,你翻一翻。”
叶尘把虎口的血在衣襟上蹭了蹭。“什么旧册子?”
“测灵碑的旧册。宗门建宗以来的测灵记录,都在那几本册子里。我叫你看,不是让你翻出什么花来,是让你看看那些册子上的字,认一认。”方长老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定了一息,“有些东西,你看了一眼就能记住。记住了,以后用得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墙根底下时,侧过头来补了一句:“今天这件事,执事堂那边的判罚照旧——闯场子杖三十,一杖没少。但杖打完了,你这人还在宗门里。内门那边要是有人拿杂役营来说事,你就说执法堂方长老留你在药奴房待查。这话管用。”
方长老出了院墙。他前脚走,猴子后脚就凑了上来,拉住叶尘的胳膊往矮屋里拽,嘴里压着嗓子连珠炮似的往外蹦:“你接住了?你真接住了?方长老的掌法在宗门里排前三,内门的大比上他老人家从来不亲自下场——你接住了他七成的掌!”
“手麻了。”叶尘把胳膊抽回来,甩了甩手腕。虎口那道口子被甩得又渗出一层血珠子。他从怀里摸出衡片贴在掌心,掌心的温度把衡片捂得微烫,伤口处的血淌得慢了些。
“让你办的事呢?”叶尘问。
猴子一拍脑门,转身跑出矮屋,从后墙根底下抱回来一只有些发沉的旧麻袋。麻袋口子扎得很紧,他拿石头砸了两下才解开,从里头翻出几块碎药渣和一截断掉的黑色木头。木头上沾着药渣,中间刻着半圈模糊的阵纹,摸上去凉得刺骨。
“在药库里翻出来的。管事拿这截木头抵了一块黑皮根的账。”猴子把那截黑木头递过来,“我闻着这味儿跟试药房那边传出来的气味一样,就给你留下来了。”
叶尘把那截黑木头接在手里,用指甲刮开表面那层药渣。阵纹在指甲划过的痕迹里,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衡片贴在他掌心里,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