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藏锋(1/2)
那瓶药膏叶尘没用。
他带回去揭开盖子闻了一下,药味纯正,是上好的外伤膏,内门药房出的方子。他没往背上抹,反手把瓶塞塞回去,搁在了草席底下的角落里。猴子蹲在旁边看着,没忍住问了一句:“人家好心送的,你怎么不使?”
“使了,就欠她一个人情。”叶尘把草席边沿压平,“内门女弟子,无缘无故往药奴房递药瓶,这人情我欠不起。”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外门杂役营。
杂役营在外门西侧的一片缓坡上,十几排石屋顺着坡势排开,屋里住的是宗门最底层的杂役——挑水的、砍柴的、搬石的、扫阶的,都在这里。管事的是个姓孙的粗壮汉子,四十来岁,胳膊比叶尘大腿还粗,说话声音像破锣,一开口震得人耳膜发痒。
“执事长老打了招呼,让你来杂役营当差。”孙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后背的伤还没好,重活先不派。头一个月,你负责后山搬石料,每天二十筐,从断崖下的石场搬到外门营建处。干得完就吃晚饭,干不完就饿着。”
叶尘没说二话,扛了扁担和竹筐就去了石场。
石场在断崖背面,离他练功的石穴不远,中间只隔着一道矮松岭。二十筐石料,每筐七八十斤,从石场背到营建处,一趟走下来小半个时辰。头三天,叶尘每天卡着天黑把活干完,累得倒头就睡,但半夜醒来照样摸去石穴练功。
苍天诀的功法他白天搬石的时候就暗中运转。每搬一筐石料,腰腹发力、肩背撑劲,那股温热顺着脊骨往上顶,顶到膏肓穴的位置又卡住。他咬着牙把石筐往上颠了一下,借那一下的力道,把气往旁侧的骨缝里引。石筐落回背上,气也顺过去了。
第四天,膏肓穴的堵点松了。第五天,气顶到了大椎。第六天夜里,叶尘在石穴里盘腿坐定,把从崖根底下摸来的那几株毒草碾碎了吞下去。毒草入腹,五脏六腑像被人拿手攥了一把,疼得他额头上冒冷汗。但苍天诀的路数就是以毒淬体,把那股毒性引到筋骨里去,从里往外撑。
撑到第七天夜里,大椎穴通了。一股热流从脊背直冲后脑,叶尘眼前一阵发白,等缓过来时,周身筋骨像是被人重新拧了一遍,又紧又沉。他抬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掌心的力道比淬体初阶时粗了一圈,石屑簌簌往下掉,按出个半指深的凹坑。
凝气境。
叶尘收了功,从石穴里出来。衡脉贴着肉皮,感知比之前宽了一截。石穴外面二十步远的地方有只野兔在啃草根,他听见了。矮松岭下头的溪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水流撞在石头上碎成几股,他也听见了。再远一些,断崖下紫雾翻涌的动静,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压过来。
衡脉感知扩到了百丈。
他往回走,走到矮松岭半坡时停住脚。坡声抬起头来——是猴子。
“你在这儿蹲了多久?”
“小半个时辰。”猴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我盯了三天,你每天晚上都往这边来。我没敢跟进去,就在坡上给你放风。”
叶尘看了他一会儿。“你这三天没睡?”
“白天睡。”猴子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我在药奴房干的就是夜里的活儿,白天补觉,不耽误。”
“以后不用蹲坡上了。我练功的时候,你回药奴房去,帮我留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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