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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内库来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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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被孙管事带进来时,走得很稳,步子不紧不慢,双手捧着那半块碎玉,一路走到主峰大殿门口才停住。

四十来岁,短褐打扮,袖口没有内库的绣纹,腰间也没挂玉牌,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立刻跨进来,把碎玉举过头顶,腰弯下去:“苍天盟主,北域三库库丁,周铁衣。这半块碎玉,是从库房令牌上掰下来的,算是投名状。”

叶尘坐在殿内那张旧木案后面,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让他进来。

周铁衣跨过门槛,在大殿中间站定,把碎玉搁在案上。碎玉茬口很新,玉面上的阵纹只刻了半道,像是被人用蛮力掰断的。

“吴副使前脚跑回北水道,后脚就有人要杀我灭口。”周铁衣的声音不高,但稳,“他让我今晚把库房里那批灵根的底册全烧了,烧不完就自己跳进炼药炉里。我寻思着,烧也是死,不烧也是死,不如跑一趟青云宗。”

“你怎么知道往这儿跑?”

“吴副使回来之后,库房里传话传得快,说青云宗有个不要命的废灵根,连赵执令都栽了。”周铁衣抬起眼看了叶尘一眼,“我在库房干了十二年,什么灵根、什么底细都见过,就是没见过不靠灵根把天工的人打回去的。我想看看是真的假的。”

叶尘把碎玉拿起来翻了一遍,搁回案上:“你想拿什么换你的命?”

“北域三库的底细。”周铁衣往前迈了半步,“库房底下有什么、金甲卫怎么排班、库房后院那道暗门通到哪里、地库的入口怎么开——这些,吴副使给不了你。”

叶尘的手停在案上。他盯着周铁衣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地库。”他开口了,“吴副使说的是地库在六道之间,没有路。你怎么开?”

周铁衣从怀里摸出一卷极薄的纸,展开,搁在案上。纸上画着一幅简图,六条通道排成环形,环的正中间画了一个小方块,方块旁边注着两个字:地库。方块与六道之间连着六条虚线,每一条虚线末端画着一枚钥匙的轮廓。

“地库没有路,但有锁。”周铁衣的手指在图上点了点,“六道各有一枚钥匙碎片,六枚合在一起,地库的门才开。吴副使手里攥着北水道那一枚,另外五枚分别在东火、西金、南木、中土、天河的监事手里。我手里没有钥匙,但我知道这六个人各自把钥匙藏在什么地方。”

叶尘把纸图看了两遍,收进袖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让我看了一样东西。”周铁衣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小臂内侧的一块疤。疤是烫出来的,形状是一个“废”字。“我当年被测灵碑判的废灵根,进了库房当差,一干十二年。库房里十二条规矩,前十一条我都忍了,第十二条忍不了——库房里的灵根,全是拿人身上剥下来的。我帮着记了十二年的账,每一笔剥灵根的记录都是我写的。写得多了,晚上睡觉闭眼就是那些药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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