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偷家(1/2)
周铁衣蹲在脚印旁边,手指头在泥里扒拉了两下,捻起一小撮碎土搁在指尖上搓了搓,脸色越发难看。
“十来个。走得不慢,鞋底都沾着落霞宗旧址那边的红泥。红泥是山窝里特有的,出了那一片就找不着。”他把碎土拍掉,站起来往西边山道看了一眼,“看脚印的间距,是跑着去的,不是慢走。”
叶尘蹲下来自己看了一眼。脚印的深浅很匀,落步的位置都在小路的干硬处,泥洼子全避开了。这种走法不是寻常散兵游勇赶路的样子,是有人带队、摸着路况在走。
“韩监事走的时候说过,吴副使手里没兵了。”叶尘站起来,把衡片从怀里摸出来贴在手心里,“没兵的人往青云宗派十来个人,既打不穿山门,也偷不了库房。他要干什么?”
周铁衣搓着手:“会不会是去摸主峰的?你不在,苏姑娘一个人守宗,要是被人半夜摸上去……”
叶尘没接话。他低头想了两息,忽然把衡片往脚印方向一探。衡片贴着手心那面微微发热,灰白光顺着脚印往前铺了半寸,在半空中抖了一下,散成碎星子。
“不是摸主峰的。”叶尘把衡片收回来,“这十来个人身上带的灵光杂,好几个方向混着,像是临时凑的。吴副使派他们出来,走的是山道岔路,不是直奔主峰的路。他这是做样子。”
“做样子给谁看?”
“给咱们看。”叶尘往西边山道一指,“他知道我端了中土道库房,手上多了麒麟、多了钥匙碎片,心里肯定不踏实。派十来个人往青云宗方向跑一圈,脚印留得明明白白,就是要让我以为青云宗后院起火,把我拽回去。”
周铁衣愣了一下,琢磨了琢磨,脸色变了:“那咱们要是真往回赶,就中计了。”
“对。他盼着我往回赶。”叶尘把短剑从腰后抽出来看了看刃口,又插回去,“我回青云宗,他就能多出几天工夫在落霞宗旧址收拢人手。我不回去,他派出去的这十来个人就是白跑,还暴露了他手里真正能打的就这点人。”
周铁衣还在犹豫:“那苏姑娘那边……”
“苏瑶不是吃素的。她一个人敢守主峰,心里就有数。”叶尘从怀里摸出纸笔,蹲在路边写了几个字,折成小方块递给周铁衣,“你跑一趟,从后山小路绕回青云宗,把这纸条交给苏瑶。纸条上写清楚了吴副使在落霞宗旧址,让她别管那十来个人,留几个探哨盯着就行。你交完纸条再回来,我在前面岔路口等你。”
周铁衣把纸条揣进怀里,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再问,转身往东边小路跑了。
叶尘一个人往西走。山道越走越窄,两边的林子从松树换成了灌木,叶子全是暗红色,被风一吹就往下掉。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山道拐了一个急弯,弯道后面是一片塌了半边的山门牌坊,牌坊上刻的字被风雨磨得只剩半个“宗”字。
落霞宗旧址。
叶尘没急着进去。他贴着山壁往牌坊后面摸,摸到一处高坡上,趴在灌木后面往下看。落霞宗旧址原本是个山窝子里的宗门,山门后面是一片广场,广场后面是大殿残骸,再往后是几排塌了顶的弟子房。这会儿广场上扎了十几顶帐篷,帐篷之间点着火把,有人在走动。
粗粗数了一遍,帐篷里外总共不到一百号人。这些人穿的衣服乱得很,有穿内库制式的,有穿散修常服的,还有几个裹着兽皮的,一看就是临时收拢的散兵游勇。
叶尘在坡上趴了一阵,摸清了他们的巡逻路线。火把照不到的地方是帐篷后面的柴房,柴房到广场的直线距离最短,中间隔着几堆烧火剩下的木炭。他正要往下摸,忽然听到帐篷那边传来一阵说话声,声音不大,但顺着风飘过来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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