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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真凶露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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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在器材室门口站了半分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四十七分,班会应该散了,走廊里安安静静,各班教室亮着灯,有值日生拎着拖把从水房出来,拖把布条滴着水,在地砖上拖出一道湿痕。

王胖子把电流表从书包里摸出来又看了一眼,读数在零点九附近稳着。“阵盘还在转,陈立平没关。他是不是不打算管了?”

“他在等。”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地下车库方向偏了一下头,“等咱们以为他不管了,再动手。你在这儿盯着读数,跳变超过一成就给我发消息。”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回去,最后把书包拉链一拉,蹲在楼梯拐角,胖手举着电流表,活像蹲在菜市场门口看摊的。

江辰一个人往地下车库走。

车库入口在教学楼西侧,平时铁栅栏门锁着,只有教职工的车能从地面临时通道开下去。他绕到西侧消防通道,推开铁门,顺着台阶往下走。越往下空气越凉,混着汽油和橡胶轮胎的味,脚下水泥地面泛着潮,墙角的排水沟里积着黑水。

到负一层拐角时衡片在口袋里跳了一下,热度从大腿外侧往上爬,胸口位置能感觉到地底下传上来的低频震动,嗡——嗡——隔两秒一下,比器材室底下那个猛得多。

车库地面上停着十来辆车,日光灯管只开了靠墙那一排,中间大片区域暗着。江辰走到车库正中偏后的位置,衡片热得隔着裤兜都烫手。他蹲下来,拿衡片贴着水泥地面扫了一圈,灰白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照出地面上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阵纹从脚底下往四周扩散,细得像头发丝,不拿衡片照着根本认不出来。

头顶日光灯管闪了两下,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忽明忽灭了两三秒,啪地全灭了。车库里只剩衡片的光。黑暗里有脚步声从车库最深处传过来,鞋底贴着水泥地面蹭,不快不慢,一下一下,听着像人走路,但步频太均匀了,每一步的间隔分毫不差。

江辰站起来,把衡片攥在手心,没往后退。

脚步声在十步开外停住。黑暗里亮起一点灰白色的光,跟衡片同色,但更稳定,不跳,像一盏小灯。光后面浮出一个人影,个子不高,穿校服,戴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反着衡片的光,看不清眼睛。

人走近到五步距离才停,江辰看清楚了——这人确实穿着校服,但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的校徽是旧版,跟现在学生戴的款式差了至少两代。脸圆,下巴短,看起来比江辰这具身体还小两岁,但眉眼间那股沉劲不对,像个在椅子上坐了太久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平平地搁着。

“你比我想的来得快。”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稍微有点哑,像一整天没喝过水,“我以为你至少要在器材室多磨蹭半个小时。”

江辰把衡片举高了两寸,灰白光映出对方整张脸。对方没躲,甚至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配合光照。

“你是分配者?”

“学校里的人都这么叫我。”他歪了一下头,“我自己没起过名字,反正用不着。”

“从建校起就在?”

分配者笑了一下,嘴角提起来又放下,像在做某种表情练习。“第一任校长挖地基的时候我就有意识了。那会儿阵盘还没成型,就一个核心节点埋在车库底下,靠全校师生的情绪波动充能。后来阵盘越铺越大,角色卡越分越细,我就能看见每个人的卡面了——谁该当学霸,谁该当舔狗,谁该当校霸,我管分配。”

他抬手往自己胸口指了指,“这具身体是第三任。第一任是体育老师,干了十年干不动了,自己走进阵眼把意识融进去了。第二任是个学生,当了五年,毕业前主动把身体让给我。轮到我,已经七年了。”

江辰盯着他。这人说话时神情平淡得像在报课程表,但说“把身体让给我”这几个字时喉结动了一下,像咽了口东西。

“陈立平知道你在这儿?”

“陈立平?”分配者歪了歪头,表情里多了一丝玩味,“他以为阵盘是他老师留下的教学工具,他在上面改改阵纹就当自己是主人了。我懒得提醒他。让他改,改坏了正好,阵盘转不动了他就得自己下来修。”

“校长呢?”

“校长比陈立平聪明。”分配者往旁边走了两步,鞋底蹭着水泥地,步频还是那么均匀,“他知道阵盘的存在,但不知道阵眼里有我。他以为这是‘教育大数据试点项目’,每年从阵盘里导学生情绪数据做课题,拿了个省级奖项。颁奖照片就挂在校长室墙上,你下午开会没看见?”

江辰没接话。他脑子里在算:陈立平管阵纹改造,校长管数据导出,分配者管角色卡分配。三个人各干各的,互相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或者说假装不知道。阵盘就是在这三条线中间的空隙里运转了十几年。

“那你找我干什么?”江辰把衡片收低了一点,光暗下来,车库又暗了大半。

分配者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的步幅比刚才大了半尺,鞋跟磕在水泥地上响了一声脆的。

“角色阵从建校那年转到今天,一共转过三百一十二万四千八百多个小时。这期间总共出现过两次角色卡自行脱落的情况。”

他伸出两根手指,校服袖口的毛边在衡片余光里晃了晃,“第一次是五年前,一个被贴了‘抑郁症’标签的女生在厕所隔间里割了腕,没死成,醒来之后所有卡都对她失效了。我花了三个月才把卡重新贴上去。”

他停了一下,把那根手指收回去。

“第二次是你。三天前你从操场爬起来,把赵天赐摁在地上,嘴里喊‘舔你大爷’的时候,你的‘舔狗’卡当场裂了。我坐在阵眼核心里,眼睁睁看着那张卡从中间断成两半,碎渣掉在阵纹上烧成了灰。烧出来的能量比阵盘正常运转一天还多。”

江辰攥着衡片的手指收拢了一下。

“所以你找我是来收卡费的?”

分配者又笑了,这回笑得比刚才明显,嘴角提得高了些,露出上排牙,牙齿白得很不自然,齐得不像真人。“我来找你是因为你碎卡的方式不对。那张卡不是你自己撕碎的。你跑上操场之前,有人在你身上塞了东西。”

江辰没说话。

“我查了三天。”分配者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灰白光从手心浮起来,在空中凝成一块薄薄的光幕,上面浮着十几帧模糊的画面——江辰趴在垃圾角桌斗里翻书包,江辰在厕所隔间里撩起袖子看胳膊,江辰捏着衡片站在器材室墙角的补丁前面。画面全是俯拍角度,像从车库顶上的摄像头里截出来的。

“这三天你身上一直带着一块灰白色的金属片。我一开始以为是内库外巡的阵盘碎片,但外巡碎片只有灰光不能改纹,你手里那块能直接改写阵纹结构。”

分配者把光幕收了,手心合拢,“全内库只有一种东西能做到这个——衡片。上一个衡片持有者出现在内库北域,七年前。他走的时候把北域一个分库炸了,内库那边到现在还在查。”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江辰不到三步远,口气变了,不再像报课程表那样平平淡淡,每个字都咬得紧了些。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是从外面来的,还是这具身体本来就有问题。”

江辰看着他的脸。这人说话时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没怎么眨过,圆脸盘上每一块肌肉都绷着,嘴唇抿得只剩一条线。江辰从这表情里读出了某种他在这人脸上看到的第一种真实情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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