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1/2)
李庆霞无声无息地溜到梁晓燕旁边,压着嗓子问:“小妹,我听你说月月在港岛那边是千金**,花钱都是一百两百往外扔的主儿。
她怎么现在干起活来比谁都带劲儿?”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林殊芳她们全停了手里的活儿,视线齐刷刷地落到梁晓燕脸上。
梁晓燕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上哪儿知道答案去?
她望着柜台前那个埋头拨算盘的小身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丫头,跟刚到梁家那天判若两人。
那天她穿着洋装裙子,踩着小皮鞋,站在门槛外头踌躇了半天,连门槛都不敢迈。
现在呢?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手指头沾着墨水,算盘珠子拨得比老账房还利索。
铺子外面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闫酥月的侧脸上。
她鼻子已经不痒了,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指在账本上划来划去。
那股子认真劲儿,跟在港岛时撒娇要零花钱的样子,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李庆霞见梁晓燕答不上来,也没追问,只是啧啧了两声,又扭头去看闫酥月。
她心里头也犯嘀咕:这城里姑娘下乡来,怎么干起粗活反倒比她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还上心?
闫酥月似乎感觉到了背后那些目光,回过头来冲着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嫂子,你们别老盯着我看嘛,我又不是猴儿。
再这么看下去,我这笔账算错了你们可别怪我!”
梁晓燕被她这句逗笑了,摇椅跟着晃了晃。
她心里头那个疑问还在,但她已经不想去找答案了。
有些事儿,看见了就够了。
闫酥月脑子里究竟装着什么,恐怕只有老天爷才说得清。
上午那段小**过去后,一直到下班铃响,再没什么人敢跳出来**。
毕竟谁也说不好,那些挤在摊位前的顾客里头,还藏着多少穿制服的。
要是像王二狗那样,张嘴说了句不该说的话,当场就被铐走,那才叫亏到姥姥家。
与此同时,有葛翠兰搭把手,陈洛总算把想置办的东西一样不落地装上了车。
他没再折回公社大院,而是直接拐上了回家的路。
车轱辘刚碾过村口那片土路,他就瞧见陈向前蹲在村头老槐树底下的青石墩上,嘴里叼着根烟卷,时不时抬头往进村的方向瞟一眼,活像在等人。
下一秒,陈向前猛地从石墩上蹦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朝他冲过来。
陈洛瞥见那六十多岁的老头跑得跟脚底踩了弹簧似的,自己这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赶紧从自行车上跳下,喊了一嗓子:“大爷,您慢点成不成?我又跑不了!”
“别扯这些没用的,那事办成没?”
陈向前根本没理会陈洛那话,张口就问。
跟昨天比,这老头脸上的褶子又深了几分,眉头拧成一团。
原因他心里头清楚——养殖场的手续被人扣住不放,这风声已经在村大队那几个干部耳朵里传遍了,就连田埂上干活的村民都闻出了不对劲的味儿。
要是再拖下去,养殖场开不了倒还是小事,怕就怕村里头那**气烧起来,那就不是他一个村长能压得住的了。
陈洛哪能不明白陈向前心里那点焦虑。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资格证,晃了晃,笑着道:“大爷,我办事您还不放心?瞅瞅,这是开办养殖场的资格证,上头盖了章的。
有这东西,咱那场子就能动工了。”
陈向前一把夺过资格证,飞快地展开,目光扫过长吐了口气。
他拍了拍陈洛的肩膀说:“小落……麻烦你了。”
“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大爷。”
陈洛摆摆手,满不在乎地应道,“那养殖场我还占着两成股呢,场子办起来,我不也跟着赚银子嘛?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自行车后座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包袱:“既然事儿办妥了,我就先回了。
您瞅瞅我这一车东西,得赶紧回去归置归置。”
陈向前这才注意到那辆自行车几乎被大大小小的包裹压弯了车架。
他心里多少猜到陈洛的家底不薄,虽然瞧见这么多东西有点咋舌,但也没多嘴问什么让人尴尬的话。
“成,那你赶紧回去吧。
我也得去找其他几个干部合计合计,看鸡鸭苗子从哪儿弄。”
陈向前说完,转身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迈开步子。
陈洛蹬着自行车,车链条咔咔响着,身影在土路上越变越小。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方向,嘴里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个无可奈何的弧度,脚下一使劲,车轮碾过碎石,往家的方向窜去。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子烟味直冲鼻腔。
周立民刚挂下电话,手指还搭在听筒上,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国跨进来时,脸上挂着笑,可一看到周立民那张紧绷的脸,笑意立刻僵在了嘴角。
“老周,你这是撞邪了?”
周立民眨了眨眼,像是从什么深水里浮出水面,回过神来:“陈局,没什么大事。
刚才红旗公社那边派出所的赵所长打电话过来,说今儿下午陈洛的铺子里闹了点幺蛾子……”
他把电话里听到的内容大致捋了一遍,嘴唇抿成一条线。
**国听罢,眼睛眯成了两道细缝,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空气:“你琢磨出什么味儿了吗?”
周立民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说不上来,听着像随口一说,可心里头总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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