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1/2)
陈洛按住她的肩头:“你在这儿等着,我先过去问问。”
“一起去。”
她拨开他的手,“有你在旁边,他总不好意思冲我发火。”
县城这条街上,有人撞上了梁晓燕的肩膀。
她二哥正原地打转,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雀。
陈洛伸手搭上那肩头时,能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的紧绷——梁志武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钉在原地。
“小妹?妹夫?”
梁志武抬头,眼里的烦躁被惊讶取代,“你们怎么在这儿?”
陈洛没接话,目光扫过对方紧攥的拳头:“家里出事了?”
梁志武的嘴唇动了动,脸憋成猪肝色,目光却躲开了。
梁晓燕一把抓住他胳膊:“二哥!你倒是说啊!”
“我……”
梁志武蹲下去,双手捂住脸,“前两天跟大哥他们在山上逮了两只狍子,今天进城卖……”
“然后呢?”
陈洛的声音冷下来。
“钱没了。”
梁志武的声音闷在掌心里,“一百四十六块七毛八,全没了。”
他抬起头时,眼眶泛红:“他们说我是被人算计了。
我回去怎么交代?小妹,二哥是不是特没用?”
梁晓燕松了口气,正要掏钱,陈洛却按住她的手:“你说被人算计了?”
梁志武抹了把脸,开始断断续续地讲——天没亮就拉着狍子进城,收购站开门时第一个进去,拿到钱后想给家里买点东西……他挠着头皮,声音越来越低:“收钱的时候旁边站着个戴草帽的,说认识我,非要拉着我去喝酒。
我就喝了两口,醒来钱就没了。”
梁晓燕的脸色沉下来。
陈洛盯着地上蚂蚁爬过的痕迹,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那人长什么样?”
“戴草帽看不清脸,右耳朵后面有颗黑痣。”
“他认识你?”
“他说认识大哥……”
陈洛转身朝街角走去。
梁晓燕拉着二哥跟上时,听见他问:“收购站那条街,今天谁值班?”
收购站那道铁门在他身后合拢时,梁志武还捏了捏裤兜里的纸币,厚厚一沓,边缘被汗水洇得发软。
他想好了,回去就把这些钱分给几个兄弟,自家留一部分,剩下的给村里那几户揭不开锅的人家送去。
可刚拐过街角,一只枯瘦的手就攥住了他的袖子。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衣裳上补丁摞补丁,袖口的线头拖了老长。
她说话时声音发颤,说自己是来县城看病的,兜里的车票钱被人偷了,回不了家。
她没伸手要钱,只是央求梁志武陪她去车站,帮她买张票就行。
梁志武从小在山里长大,见不得老人受罪。
他点了点头,跟着老太婆往车站方向走。
穿过两条巷子后,三个男人突然从路边窜出来,一个接一个地握住他的手,嘴里不停说着感谢的话。
老太婆被他们搀扶过去,几道人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他站在原地,一直目送到看不见那些人的背影,才伸手去掏烟。
手指探进裤兜的瞬间,心跟着凉了半截——里面空空荡荡,连那张被汗水洇湿的纸币都没留下。
他翻遍了所有口袋,连一枚硬币都没翻出来。
梁志武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的钱装得不算多隐蔽,可那兜口深,针脚也密,走几步路根本不可能掉出来。
这一路上能碰到他口袋的,只有那三个握过他手的男人。
可这会儿那几个人早就钻进县城的巷子里没了踪影,他连路都认不全,更别说找人。
他只能在这条街上转来转去,从午后转到天色发暗,直到撞见了陈洛和自家妹妹。
梁晓燕听完这番话,气得指尖都在抖。
她抬手戳了戳梁志武的眉心:“你就不能长点心?你也知道这是县城,你也不认路,怎么就不知道把钱藏严实点?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陈洛伸手按了按梁晓燕的肩膀:“二哥也不是故意的。
百十来块钱的事儿,咱们先帮他垫上,省得回去大哥和小弟念叨。”
梁晓燕嗯了一声,手刚伸进衣兜,梁志武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行!我怎么能拿你们的钱?回去我跟大哥他们实话实说就行,就当山上没捡到过那些东西,绝不要你们的。”
“什么实话不实说的,拿着——”
两个人正推搡着,陈洛忽然偏过头,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落在了街对面那根电线杆后面。
距离那群人大概五十步外,巷子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两个穿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
他们嘴里叼着烟卷,火星一明一灭,可视线却像钩子一样,始终挂在远处那几个人身上。
其中一**了弹烟灰,嘴唇几乎没动:“他们要撤了?你这法子靠得住吗?”
另一个吐出一口烟雾,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应该啊,一百五十块都丢出去了,陈洛那小子眼皮都不眨一下?他就算看不上这点儿钱,总该知道这钱是哪儿来的吧——他不是最惦记着要立功吗?”
“**嘀嘀咕咕的有完没完?”
第一个男人把烟头狠狠摁在墙砖上,碾灭了,“一句话,接下来怎么办?”
“让老三跟上,摸清楚他们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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