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2/2)
他站起身,语气变得干脆:“那陈洛同志,你打算让我们怎么配合?”
“不用配合。
给我一把枪,再多拿点**。
我不确定这次到底来了多少条影子。”
听到这个答复,魏田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
但他毕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转念间就摸清了陈洛的盘算。
这种节骨眼上,一旦他身边多出几个穿制服的人,肯定会被盯梢的发觉。
如果真有人在暗处咬着陈洛不放,对方断然不会挑人多的地方动手。
再说了,陈洛的本事他心知肚明。
短暂愣神后,魏田点头应下:“行,我现在去批条子,等会儿亲自带你去取枪和**。
不过陈洛同志,这话虽然不该说,但我还是得叮嘱一句——万事以自己的命为重。”
陈洛轻轻笑出声:“那当然。
我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惜命得很。”
有魏田陪着,领枪的流程走得飞快。
不到二十分钟,陈洛怀里就多了一把黑星**和四个压满的弹匣。
他揣好东西走出县局大门,开始在县城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晃荡。
他看起来像个没事人。
碰上路边摊卖糖糕,他停下来,想了想闺女馋嘴的模样,掏钱买了两块。
路过布店,瞥见橱窗里挂着的碎花衫子,他又停住脚步,心里盘算着媳妇儿一件、闺女一件,还得给闫酥月也捎一身。
东看看西瞧瞧,大半个小时就这么流走了。
就在他以为那些盯梢的家伙已经撤回去的时候,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又一次从后脊梁爬了上来。
而且这一次,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冷意——像刀子似的,正从某个方向缓缓逼近。
“一群老鼠,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陈洛在心底冷冷哼了一声,随即把车龙头一拐,钻进了一条窄得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巷子。
街巷尽头,自行车靠墙停放,轮胎纹路还沾着泥。
那四个人冲进此处时,脚步却齐齐滞住——目力所及,五十米长的死巷里空空荡荡,别说人影,连只野猫都不见踪迹。
领头年轻人的指尖先僵了一瞬。
他咽了口唾沫,腮帮子绷得死紧,脑子里飞速盘旋那条街的每一个岔口、每一道院墙。
旁边小泉次郎嘴角一撇,压低嗓音:“怕什么,这地方两头一堵,他又没长翅膀。”
话音刚落,背后忽然响起一声轻飘飘的问话:“几位,跟了我这么久,是打算请我吃饭?”
话音落地的瞬间,四颗心脏几乎是同时猛地一缩。
他们确实受过地狱级别的训练。
常年潜伏在县城里,逢人打招呼时笑容妥帖,就连买菜讨价还价的腔调都学得滴水不漏。
可此刻,那道声音像是贴着耳廓吐出来的冷气,直接击穿了所有伪装出来的镇定。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泉次郎——他身体几乎没经过大脑指令,肩膀一沉,枪口已经朝后甩去。
剩下三人也迅速跟上,脚步交错,眨眼间摆出一个能互相掩护的弧形站位。
这是他们演练过无数遍的阵型:哪怕敌人偷袭,四把枪交叉封锁,也能把任何空间变成铁笼。
可他们忘了,脚下的胡同太窄。
两个人并排站都会蹭到胳膊肘,更别提四人同时转身举枪时的空间拉扯。
更要命的是,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到连扳机护圈摩擦指腹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陈洛的身影就站在胡同口几步远的地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右手垂在腿侧,左手的袖口微微鼓起,像是握着什么硬物。
那四个人举枪瞄准时,他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把脚后跟抵在一块凸起的砖沿上,稳住了重心。
第一声枪响炸开时,惊得胡同口外电线杆上的麻雀齐刷刷蹦起来。
**擦着年轻人耳廓飞过去,钉进墙壁,崩下来的碎石灰扑簌簌落在他肩头。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节奏快得像有人在用铁锤砸铁砧。
四个人的防御阵型还没真正成型,就已经被撕开一条口子——小泉次郎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手腕却已经被震得发麻,枪口歪向左侧,打出的**擦着陈洛的衣角钻进石板缝里。
等第三个枪声落定时,胡同里那股先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掉了。
年轻人的枪还指着前方,指节发白,但视线里那道逆光的身影已经矮了下去——不是倒地,是蹲身,像猫扑向老鼠前那一瞬间的蓄力。
“你——”
小泉次郎张嘴想喊什么,第四个声音截断了他的话。
这回枪声很近,近到像是贴在耳膜上炸开的。
**打穿了他手里的枪管,金属撕裂声尖锐刺耳,碎片划破他的虎口,血珠溅在灰色的砖墙上,洇出几粒暗红。
四个人剩下的枪口还在冒烟。
但下一秒,那把被打坏的枪掉在地上,哐当一声撞碎胡同里的寂静。
陈洛从蹲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把枪插回腰间,嘴角勾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死胡同?”
他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我也这么觉得。
但你们选错了堵的人。”
年轻人咬着后槽牙,手里的枪已经失去了准头。
他盯着陈洛的眼神,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小饭馆门口看到的那张脸——那时候的陈洛走在街上,步态懒散,跟任何一个路过的小青年没两样。
谁能想到,这个人撩开外套露出枪把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会变得像换了颗心脏。
小泉次郎按住流血的虎口,眼睛死死盯着陈洛腰间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