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1/2)
梁晓燕追上前两步,拽住他的胳膊:“你别急着拍板,明天我跟爹再好好说说。”
陈洛摆手,钻进厨房捞了瓢冷水往脸上泼,冰得太阳穴突突跳。
三月底的太阳刚爬到屋脊,四个丫头就闹腾开了。
彤彤踩着拖鞋跑到陈洛床边,硬把他从被窝里扯起来。
陈洛睁眼时看见闫酥月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往外冒热气,混着葱花煎蛋的香味儿。
梁晓燕把书包搁在长条凳上,里头的课本还是老早之前买的那套,封皮磨得发毛,四个闺女倒不在乎,换牙的换牙,扎辫子的扎辫子,个个比平时利索。
陈洛漱着口走进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他扫了一圈梁晓燕,又看了看那堆文具,昨天堵在胸口的那块铁疙瘩好像往外挪了一寸。
彤彤夹了块煎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爸,今天能早点接我们不?”
陈洛接过梁晓燕递过来的粥碗,烫得他直换手:“放学了就在校门口等着,谁也别跑远。”
丫头们齐刷刷应了声好,筷子碰碗沿叮叮当当响。
梁晓燕看着陈洛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收走时多看了他一眼。
男人站起来扯了扯衣领,步子比昨晚稳当多了。
深夜里那番话沉甸甸地压了他一宿,可天一亮看到闺女们埋头喝粥的后脑勺,他忽然觉得那些破事也不是非要今天解决完。
阳光从门缝挤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金黄色的长条。
陈洛深吸一口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甩上肩膀,大步跨出门去。
背后是四个丫头叽叽喳喳收拾书包的动静,混着梁晓燕嘱咐系好围巾的声音。
清晨的日光还没铺满路面,陈洛就被四双小手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棉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作响,四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推着他往家属院大门走,腕上的表针刚划过六点半。
可出了院门,五个人的脚步同时卡住了。
灰蒙蒙的路面延伸出去,岔路口东一条西一条,谁也说不清红星小学到底藏在哪个方向。
这个点路上行人稀少,总不能逮个过路的就问学校在哪儿吧?
正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由远及近。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停在他们跟前,车门一开,周立民探出半个身子,咧嘴笑出一口白牙:“猜着你们会起个大早,可没想到这么早——都吃过没?”
陈洛苦笑着从兜里摸出烟卷递过去,烟气在晨风里散成淡蓝色的雾:“吃过了。
这四个丫头昨晚怕是翻来覆去没怎么合眼,天还没亮就把我拽起来了。”
周立民把烟夹在耳朵后面,拉开后座车门,冲四个小姑娘招招手:“那你可真有福气。
我也想让我那两个臭小子来喊我起床,可惜喽,一个比一个皮实,早上被子不掀三遍都不带睁眼的。”
车里的皮革味儿混着淡淡的汽油味,轮胎碾过路面时,车厢轻轻晃荡。
每到一个拐角,周立民都会放慢车速,指着窗外的店铺、槐树、红砖墙,详细说明周围的地标。
四个丫头趴在车窗边,眼睛盯着那些景物,嘴里跟着默念。
走走停停间,表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等车停稳,陈洛才发现,红星小学的红砖大门就在前方不到四百米的地方——只是中间巷子绕了三个弯,把距离拉得七拐八拐。
校门口正值入校高峰。
孩子背着的书包撞在腿弯上发出闷响,笑声和喊声混在一起,踩着铁门框跳进来的身影一个接一个。
陈洛望着那些蓬勃跃动的背影,胸口某个角落忽然松动了一下——仿佛自己也跟着变轻了几岁。
身旁,小英她们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校门,瞳仁里映着那些奔跑的孩子们。
那目光里有羡慕,也有期盼:羡慕别的孩子早已坐在教室里,期盼自己也即将成为其中一员。
周立民把车停稳,领着他们径直走进办公楼。
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吕安良正站在窗边倒水,一见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杯子迎上来,脸上挂着笑:“正好正好,这几位就是小英她们以后要跟的班主任。”
话音才落,坐在靠墙长椅最外侧的一位女老师站起身。
她约莫三十出头,头发拢在耳后,嘴角带着温和的弧度:“我是六年级班主任乔荞。
请问哪位是陈煜欣小朋友?”
欣欣抬头望了望父亲。
陈洛朝她微微点头。
小姑娘这才往前迈了两步,举起右手,声音细细糯糯的:“老……老师好,我叫陈煜欣。”
乔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张小脸白净得像刚剥开的煮蛋,大眼睛眨了两下,带着一丝怯意。
女老师快步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声音格外轻柔:“哎呀,你就是欣欣呀?听说你是个小天才呢。
那等会儿,咱们考考语文,好不好?”
小姑娘听见“考试”
两个字,非但没有往后缩,反而挺了挺腰板,用力点了一下头:“好!”
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撑起身子,脸上堆着笑,目光扫过门口几个孩子:“我叫许茂生,四年级的班主任。
哪位是陈煜英小朋友?”
比起旁边蹦蹦跳跳的欣欣,九岁的小英显然放得开。
许茂生话音才落,她已经抬手举起:“老师,我是陈煜英。”
“好,”
许茂生点点头,语气温和,“以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接着站起来的是三年级班主任,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脸圆嘟嘟的,姓隋名媛媛。
她努力板着脸,可那副表情搁在她那张娃娃脸上,怎么看都像只炸毛的小奶猫——凶不起来,反倒惹人发笑。
玲玲已经八岁,胆子不小,见隋媛媛自我介绍完,直接蹭到她身边,好奇地上下打量这位新老师。
最后一位年纪跟隋媛媛相仿,叫于潇潇,负责育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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