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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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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如果换成自己摊上这样的家人——那个死去的父亲像个符号,那个叫陈向东的兄长从未出现过,母亲这个身份还是最近才从泥里捞出来重新认下的——他大概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疯了。

他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庆幸自己没有把真正的底细告诉郑文华。

要是让郑文华知道他差点和这种人站在同一个家庭谱系里,恐怕连陈向东的坟头上那层土都得被铲干净。

陈洛动手打人的那一段,不管是守在门口的警卫,还是他自己,都默契地当没看见。

有两个警卫甚至想探头往里瞅瞅,被旁边的人伸手拽住了。

毕竟陈墨说的那些话,换谁听了都得炸,更何况陈洛是他亲二哥。

哥哥教训弟弟,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拦的?

陈洛胸口起伏了好几次,使劲压住翻涌的情绪。

他今天跑这一趟,原本是想把陈墨弄出来,让他去云翠的灵前磕几个头。

哭不哭的无所谓,只要人能到,他觉得云翠在那边多少能闭得上眼。

可现在呢?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像人也不像鬼的东西,突然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他根本就不该对陈墨抱哪怕一丁点的指望。

就这种货色,真拉到灵堂前面,指不定又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这些念头,他一步一步走到陈墨面前,弯腰,伸手,拽住囚服的领子把人提溜起来。

他盯着陈墨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第一,我是你亲二哥,虽然我他妈也不想认,有你这种玩意儿当弟弟,我嫌丢人。

第二,我本来以为你蹲了几个月牢,就算不能彻底换个人,多少也该有点变化。

现在看来,我错得离谱。

所以——我代表老陈家,从今天起,正式把你赶出家门。”

“你凭什么?”

陈墨咬着牙,瞪着眼,声音从喉咙里往外挤,“你没那个资格。

想把我赶出去,除非让我爹活过来,让他亲口说这话。

你算老几?也敢来管我老陈家的事?我告诉你——”

啪。

陈洛抬手,一巴掌裹着全部怒火扇在陈墨脸上,把那后半截话全部打了回去。

这一掌几乎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气。

响声落地的瞬间,陈墨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像个正在发酵的面团。

噗。

一口血从陈墨嘴里毫无征兆地喷出来。

他下意识想嚎,可还没出声,就对上了陈洛那双冻到骨子里的眼睛。

所有声音一瞬间被噎回嗓子眼,连眼神都跟着清亮了几分。

“不说了?不说我接着讲。”

陈洛松开他的领子,拍了拍手,“你刚才说,只有陈向东能把你逐出家门。

那我现在告诉你,陈向东已经被村里族老们集体从祖坟里刨出去了。

你想跟着他,那你也自然不再是我老陈家的人。

我倒省事了。”

这话砸进耳朵里,陈墨脑子猛地一激灵,终于想起来——陈向东确实被村人赶出去了。

那天他也在场。

他猛然晃了晃脑袋,声音里带上哭腔:“大哥,大哥我刚才是胡说的,对,一定是陈向东搞的鬼,是他逼着我讲那些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

你不是说咱娘没了吗?怎么没的?哥,让我回去见娘最后一面吧,我……”

陈洛站在原地,盯着陈墨那张不断翻动的嘴。

看着他挤出的泪,看他颤抖的嘴唇,看他眼珠里那一点点故作慌张的光。

越看,胸口那股凉意就越往深处渗。

他没等陈墨把台词演完,长叹一口气,松开了攥住对方衣领的手,转过身去。”陈墨,你无药可救了。”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他已经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门口,再没回头。

陈墨的嗓子立刻扯了起来,整个人朝门外扑去,两只手胡乱伸着:“大哥,我会改,我真的会改!你不能丢下我!哥!”

他的脚尖还没挨到门槛,两名警卫已经闪了进来。

他们手里握着的东西让陈墨的嘴一瞬间合拢,膝盖以下的肌肉开始无法控制地痉挛。

他仍然努力伸长脖子,把视线穿过门框,希望那双已经冰冷的眼睛里能再挤出一点温度。

直到走廊尽头那个背影彻底消失,他绷住的最后一根弦断掉了。

他嘴里喷出来的话不再带任何伪装,像从喉咙底翻出的淤泥:

“陈洛**六亲不认的**,我是你亲弟弟,你凭什么不救我?我走到今天全是你害的,你就该老老实实当你的血包,你凭什么反抗?卖你几个闺女怎么了?卖了你就不会再生吗?你要是一直乖乖听话,我会落到这步田地?陈洛我恨你,我死都不会原谅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陈洛,你听见了吗!”

两个架着他的警卫,脸上的肌肉同时抽搐了一下。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交谈,几乎同时抡起拳头砸了下去。

这种东西,活着就是糟蹋粮食。

要不是纪律压着,他们真想今天就替天行道把这个畜生活活弄死。

要是搁在往常,陈墨挨一下就该老实了。

可是这一回,不知道是绝望彻底掏空了他的胆,还是陈洛的绝情把他的理智彻底碾碎了,两个警卫的拳头非但没让他闭嘴,他嘶吼的音量反而又拔高了几度。

但此刻的陈洛已经和王青贵站到了监狱大门外。

他仰起头,日光刺进瞳孔。

嘴角缓缓扯出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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