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1/2)
他在心里默默给开车的王青贵点了个赞,然后开口:“没什么大事。
就是想让你去我妈坟前磕几个头,道个歉。
不过分吧?”
这句话砸下来,陈向莲的脸瞬间褪成死灰。”你……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陈洛的眼神冰冷,嘴角那点弧度却还在:“不全知道。
比如,我那个嫂子说你哥陈向东压根没换孩子的脑子。
当年那事儿,是你鼓动的吧?”
陈向莲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嘴唇紧抿。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点了点下巴,声音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对……是我。”
开车的王青贵手一抖,方向盘差点偏进路边的水沟。
他猛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瞪向陈向莲,瞳孔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惊愕。
陈洛停顿片刻,喉咙发紧,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所以**是这样——你先怂恿陈向东调换婴儿,又安排人手把孩子换回来。
目的就是让陈向东和我母亲相信,我并非他们亲生。
然后,他们就会用尽手段折磨我。”
他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我想不通,”
陈洛继续说,指尖按在桌面上微微发白,“你和我父母之间,到底埋了什么仇怨,需要编织这样一张网来报复?陈向东确实该死,他根本不配被称为人。
可我母亲呢?我听大伯说,那年冬天你差点饿死在路边,是我母亲端着一碗热粥救了你,不是吗?”
陈向莲猛地抬起头,这个动作让椅子的四条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嘴角扭曲,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睛里燃烧着绿色的光:“没错,她确实给我送过吃的。
可每回她递来东西后不出半个时辰,陈向东就会准时出现。
然后我爹,我娘,加上陈向东——三个人的拳头和脚就落在我的身上。
他们轮番上阵,把我打得几乎断了气。
要不是我命硬,早就埋进土里了。”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告诉我,她到底是想救我活下来,还是想看我被揍个半死?既然要救我,为什么我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时候,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哪怕她说一句话,哪怕她喊一声住手!可有过吗?一次都没有。”
陈向莲的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起来:“陈向东那些人像野兽一样扑向我,好像我杀了他们的至亲。
可我也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妹妹啊!他们凭什么那样对我?你能想象那种日子吗?睁开眼睛,周围全是黑暗,看不到任何光亮,任何出路。
你告诉我,我凭什么不能恨他们?”
吞口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青贵的后背贴在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
他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这一家人,简直是群魔鬼。
光是听陈向莲的讲述,就已经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如果换作自己站在她的位置,王青贵不敢保证会做得比她更轻。
这件事没有绝对的对错,只取决于站的位置。
此时他甚至觉得,陈向莲只是撺掇陈向东换孩子,已经算得上心慈手软了。
陈洛的眼皮跳动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你说的那种日子,我也尝过。
而且很荣幸,这是拜你所赐。
因为你设下的局,我的四个女儿差点被陈向东他们拖到集市上卖掉。”
他的身体突然前倾,脸几乎贴到陈向莲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铁钉一样扎进空气:“可是,如果我告诉你,当年你嫂子不是不愿替你说情,而是因为你每次挨揍之前,她就已经被陈向东打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你会怎么想?”
这不是陈洛的臆测。
陈向前亲口告诉他的。
正是那一次又一次的毒打,让云翠后来连牙齿都在陈向东面前发抖,根本不敢反对他哪怕一个字。
陈向前还说过另一件事。
陈向莲离家那天,云翠专门找到他,让他转告一句话: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头。
陈向莲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像退潮一样消失。
陈洛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陈向莲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像钝器狠狠砸在颅骨内侧,震得她眼眶发酸。
她使劲甩了两下脑袋,指甲掐进掌心:“胡说,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我上回进医院那屋,她让我滚,那个眼神,就是看仇人,没错,她根本没把我当小姑子,她就是恨不得看我挨揍,恨不得看我被人——”
“闭嘴!”
陈洛声音炸开,硬生生截断了她的话。
他盯着那张因失控而扭曲的面孔,一字一顿:“你去医院那天她那样对你,有没有可能是——我比你先到,我在那屋里告诉她,我不是她儿子?”
陈向莲整个人僵住,眼球猛地收缩,嘴唇翕动了两三下:“不……不会……不可能……”
她的声带像被什么掐紧了,嘶哑得不成调。
他不是不确定吗?他之前不是还在问她吗?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整个人往下坠。
几十年来她一直咬死了那个名字当作仇人,恨得咬牙切齿,恨得精神崩溃,现在有人告诉她——你把恨错了人,那个人是你恩人。
那股反冲的力量几乎把她胸腔里的空气全部抽空,后背一阵凉意窜上来,脖颈处的汗毛根根竖起。
王青贵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凑过来:“现在怎么弄?还拐回去?”
陈洛怔住了一两秒,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随即点了点头:“回。
她有什么苦处、有什么原由,我不管。
错了就是错的。
她对陈向东、对我爷奶爱怎么恨都成,但我娘没亏欠过她。
她必须回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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