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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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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贵收回视线,目光再次落到那些小弟身上:“那这些人呢?局里什么时候招了这种……”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那些人的站姿、眼神、甚至呼吸的频率,都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痞气,像是从街头的泥浆里泡了十年八年才长出来的。

陈国呵呵笑了两声,侧过脸朝身后努了努嘴:“市里找来的。

你不是抓了两个利成敏的保镖吗?”

王青贵的手指猛地停住,眼睛一亮:“余广坤的人?”

陈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青贵想起周立民早上打电话时的语气——那家伙说王青贵跑得比兔子还快,肯定出事了——然后陈国就联想到了陈洛。

这个逻辑链条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忽然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院子外围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黏在每个人脸上。

王青贵搓着手指肚,掌心渗出的汗被反复抹在裤缝上——能让这位老刑侦急成这样的事,掰着指头数得过来,而陈洛的名字永远排在第一个。

电话里传来的消息比预想的更棘手,但他毕竟是从街头巷尾一步步爬上来的局长,脑子转得飞快。

危险和机会像两根拧在一起的绳子,越缠越紧,他决定顺着这股力道推一把。

原本周立民想从局里调人,可那帮家伙往街上一站,骨头缝里都透着“公家”

两个字,连菜市场大妈都能一眼看穿。

更别提利成敏那双在港岛豪门里泡大的眼睛,毒得能刮下你三层皮。

恰好前些天有十来个混混跑来市局,汇报抓捕利成敏保镖的事,陈爱国当场拍板——让余广坤的手下顶上去。

当然,拍板之前他亲自见了那帮人,把每个毛孔都盯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藏着什么歪心思,才带着他们过来。

答案落定的瞬间,余成梁身后那十几个小弟齐刷刷咧开嘴,冲着王青贵献上谄媚的笑。

那表情,像是狗看见了肉骨头,软得能挤出汁来。

王青贵的嘴角抽了两下,像是咬到了什么酸东西,但还是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又钉回陈爱国脸上:“那……陈局,接下来怎么走?”

陈爱国朝余成梁点了下头。

余成梁喉咙里挤出一声“诶”

,绕过前面的人,一脚踏进了院子。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陈爱国让李朝新带着派出所的人撤了。

利成敏的事太大,牵扯着港岛那边的线,已经不是一个小所长能碰的了——当然,功劳簿上不会少他的名字就是了。

送走李朝新,陈爱国这才转向王青贵:“等余成梁出来,你瞅准空子把他弟弟按住。

后面的事交给他们的人,你留两个盯着就行。

剩下的,等上面的信号。”

“明白。”

王青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把刀**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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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湾那边正张网待鱼,市局家属院的灯却还亮着。

陈洛端着一盆洗脚水,水汽扑在脸上,带着股薄荷味的湿意,推开了卧室的门。

这段时间梁晓燕像是把自己塞进了一台绞肉机——为了能在生完孩子后顺顺利利进市局,她白天黑夜地啃书。

闫酥月、王晴晴和四个闺女轮番上阵,硬是把她的脑子塞满了小学的角角落落。

现在她正磕磕绊绊地翻着初一的课本,但到这一步,四个闺女已经使不上劲了,连闫酥月都开始犯难——港岛的教材和这边像是两个世界的语言,知识点错得像两把对不上的钥匙。

好在王晴晴当初好歹混到初中毕业,还能勉强顶一阵。

但她的时间也不是海绵里的水,挤着挤着就干了。

梁晓燕的进度像一截卡住的**,这两天她已经在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专门的人,给自己当补课老师了。

床沿边,梁晓燕半靠着枕头,手里攥着一本初一数学课本,目光黏在泛黄的纸页上。

陈洛走过去,伸手把那本书从她指间抽走,低声说了句:“水打好了,先洗脚,明天再看。”

课本合上时发出一声闷响,油墨味在两人之间荡开。

梁晓燕抬眼瞪了他一下,嘴角却没什么怒意:“就差最后几页了,你这一拿,明天又得从头翻。”

说归说,她还是转过身,把两条腿垂到床沿下。

孕期进入第六个月后,她整个人像被吹胀的气球,腰腹那块尤其鼓得厉害,低头系鞋带都要喘半天,走路时膝盖总往外撇,像扛着个沉甸甸的沙袋在挪步子。

陈洛蹲下身,把她微微浮肿的小腿揽进怀里,毛巾蘸着热水,从脚踝往上一点点擦。

水珠顺着她脚背滑进盆里,发出细碎的声响。”明天去趟镇上医院,做个产检。”

他说得很轻,像在商量今晚吃什么。

梁晓燕愣了愣,眉间拧起一道浅纹。

产检——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对应的记忆。

九十年代初,城里或许有人念叨过这东西,可村里谁家媳妇怀了孩子,顶多找赤脚医生把把脉,生下来是圆是扁全看老天爷的意思。

要是搁在五年前,有人跟她说能提前查胎儿的毛病,她准当是胡扯。

更别说,若是早有人跟她婆婆云翠提过这档子事,陈洛前头那四个闺女,恐怕有三个根本等不到落地那天。

她眼神里的茫然让陈洛喉咙发紧。

他垂下眼皮,手上擦洗的动作没停。

心里清楚,按规矩头回产检该在年前就去做,可那阵子地里抢收、老屋翻修、年货置办,一桩接一桩的事压下来,他把这事拖到了现在。

凌晨想起来,后背都冒冷汗。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头扯回来:“产检就是让大夫看看孩子长得好不好,有没有带什么天生的病。

顺道也查查你的身子骨……”

他对这东西的了解也就这么多。

上辈子没过过这种日子,脑子里那点关于产检的碎片,全是从旁人嘴里零星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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