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2/2)
闫家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文件散了一地。
闫晓天脸色铁青,把手里的东西狠狠砸在地板上,然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沉沉地钉向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时,秘书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文件。
纸页边缘划得她指尖发白,她抬头看了一眼闫晓天铁青的脸,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晌才挪到他身后,“闫总,后面的事……怎么安排?”
窗外热浪把柏油路面蒸得扭曲,空调出风口呼呼吐着冷气。
闫晓天却像站在数九寒天的风口里,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安排?他利家能养狗,我闫家就缺打手?既然他们先掀了棋盘,就别怪我砸桌子。
妈的,真当我是块面团,随便捏?”
秘书牙齿磕碰了一下。
她知道这股火从哪儿烧起来的。
利成敏从内地回来后,两边合作的事就彻底捅破了窗户纸。
港督府三天两头派人来“喝茶”
,连署理那边的线人也断了联系。
以前还能靠港岛的地盘撑着,现在有了内地市场,谁还在乎这个弹丸之地?可就在上周,连续三个码头仓库被人泼了油点了火,动手的都是利家旗下社团的矮骡子。
明面上那些人是社团的,跟利家八竿子打不着,可圈子里谁不知道谁家灶台里烧的什么柴?要不是港督府盯得太紧,闫晓天早就让人把利成敏塞进麻袋沉海了。
第一批货被烧时,他忍了。
想着利成敏在内地碰了一鼻子灰,权当给那小子消火。
可十个月不到,三次了。
第三次火舌舔到仓库顶棚时,光账面上的货就烧掉两千万。
利家这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秘书正绞着手指想怎么接话,门把手突然转了一下。
郭兆阳领着四个年纪相仿的男人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
秘书打了个激灵,脱口而出:“郭少,张少,李少,杨少,林少——”
话音还没落,郭兆阳冲她摆了摆手。
秘书像抓住救命稻草,跟闫晓天招呼了一声,抱着文件就往外跑,鞋跟差点绊在门槛上。
门咔哒一声关上。
郭兆阳走到闫晓天跟前,脸上挂着笑:“怎么,这点事就扛不住了?”
闫晓天剜了他一眼,转身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皮面发出闷响:“你让我怎么扛?三次,整整三次!光烧掉的货就够买下一条街。
这事没完,我不动他利家一根骨头,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抓过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水珠顺着下巴滴到衬衫领口上。
郭兆阳给自己也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我也没让你忍。”
他坐下来,翘起腿,指尖在杯沿上划了一圈,“这次回来前,内地那边为了谢咱们,给拨了一批‘退役’的人。
一周前到的,这些天一直在办身份,现在手续全齐了。
二十个,都带过真家伙。”
郭兆阳把那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退役”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闫晓天耳尖一颤,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像被人点亮的火把,瞬间灼热起来。
他太清楚内地那边儿走出来的人是什么成色了——十几年前西南边境那档子事,三个穿军装的硬生生把一个营的番号从地图上抹了,抓回来的俘虏排成排跪在河滩上,阿三的兵再怂也比本地街面上拎着**乱晃的矮骡子强出一截。
他嗓子发紧,声音压得很低:“来了多少?”
郭兆阳嘴角抽搐着往旁边咧了咧,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当是赶集?”
他鼻腔里喷出一股气,“就五十个。”
闫晓天倒吸一口凉气,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
五十?他脑子里那个数字原本只够在十根手指头上来回数,现在猛然膨胀了五倍。
心脏在肋骨底下擂鼓似的砸了几下,血液冲上太阳穴,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磕在桌沿也不觉得疼:“那五十个人,你打算怎么摆?”
郭兆阳抬了抬手,往下压了压。”怎么叫我摆?早安排妥了。
咱们这几个人,身边各跟一个,剩下的拧成一股绳,哪里需要往哪里怼。
你不是想治一治利家那帮孙子?行,咱们就坐下来好好捋一捋,怎么让他们掉层皮。”
话音还没落地,旁边张少就抢着接了茬,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桌面上:“利家这阵子尾巴翘得都快戳破天了,他们真当港岛是自己家的后花园?”
另一个人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我他妈早就憋着这口气了。
要不今晚就先拿利成敏开刀?那小子一天到晚端着架子装大爷,我给他备的礼可厚实得很。”
第三个人缩着脖子看了一眼郭兆阳,声音里带着犹豫:“郭哥,天哥现在是总裁不假,可你家里那位……能让你掺和这些事?”
最后一个人手指在茶杯沿上来回摩挲:“要不要先跟家里透个底?万一真捅出篓子,别到时候没人接得住。”
四个人七嘴八舌地往外倒话,兴奋的、焦躁的、担忧的,全搅成了一锅粥。
闫晓天忽然抬手,手掌在空气中劈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足够把那些嘈嘈切切的动静拦腰斩断。”行了,”
他说,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去,“这事儿你们谁也别碰,我来操刀。
这回要是不让利家吐几口血出来,我他妈把姓倒着写。”
张少四个人同时哑了火。
他们盯着闫晓天,眼神里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酸溜溜的,又带着点羡慕。
年纪差不多,人家已经稳稳当当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张嘴就能跟对面家族的当家人平起平坐。
而他们呢?说句话还得先掂量掂量家里那几尊大佛的脸色。
想想都觉得胸口堵得慌。
郭兆阳沉默了几秒,伸手在闫晓天肩膀上拍了拍,手心带着点温度。”成,这事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