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2/2)
有陈洛这个现成的例子摆在眼前,他们倒也不愁没人接盘。
不少领导心里,早就把承包的人选定了下来。
三天前,第七份报告被扔在了办公桌上。
吴彬阳盯着那叠纸,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他根本没翻开。
十几个厂子的食堂,食堂背后牵扯的采购链、人事安排、甚至周边菜农的供货协议——这些东西像蛛网一样缠在一起。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逐条核查。
今天他选择来梁晓燕的生日宴,是因为这个场合足够私人。
他需要一个理由出现在陈洛面前,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在推杯换盏间把话递出去。
杨诚端着茶杯靠在门框边,目光在吴彬阳和陈洛之间扫了个来回。”吴书记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吴彬阳没接茬。
他对着陈洛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像是在压住某种烦躁。
他说:“那就这么定。
后面厂子那边的改革,你得来搭把手。”
陈洛的手指停在碗沿边。
空气里飘着煤炉子烧水的铁锈味,院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隐隐透进来。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一下:“行。
有需要就叫上我。”
“我没看错你。”
吴彬阳站起来,搓了搓手掌,声音里多了一丝松弛。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红布包着边角,递过去的时候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前几天你抓到那个活口,隔壁市的组织已经锁定了。
上面给了你一个优秀市民。”
陈洛没接。
红布上的烫金字在日光灯下晃了一下。
他记得前面拿功勋章的时候也没这么迟疑。
但这次不一样——锦旗是挂在外头的,谁都能看见。
比功勋章方便,也更容易让人眼热。
吴彬阳把锦旗塞进他手里,指尖拍了两下布面。”案子还没完。
省里会不会有奖励,谁也说不好。
这个,你别让它落了灰。”
“落不了。”
陈洛双手接过来,指尖扣着边角,指腹贴着烫金字的边缘。”各位领导瞧着我就是。”
吴彬阳抬脚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
杨诚和**国跟在后面,三个人跨过门槛,影子在堂屋的地面上拉长又消失。
陈洛把锦旗卷起来塞进怀里,快步跟了出去。
院子里的风裹着煤灰味,吹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送到大门口,看着三个人的背影转向街角,这才转过身。
然后他看见了陈振兴。
全家人都站在院子里。
天黑透了,市局家属院的走廊里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
陈洛把自家人送到院门口,陈振兴走在最后,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什么,几个人影很快融进夜色里。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秋夜晚特有的凉意。
陈洛转身往回走,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衣角——今天确实忙乱了,桌凳摆得挤,菜也凉得快,好在都是自家兄弟,没人计较这些。
刚摸到自家门框,隔壁窗户里突然炸出一道女声,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你倒是说句话啊?结婚几个月了?你看看人家小染,肚子都鼓成什么样了?佩芸也有了,就我这儿空空荡荡,传出去别人怎么叫我?不下蛋的母鸡?”
接着是王青贵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媳妇儿,这话说的……怀不上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这阵子肯定加把劲,争取让你早点……”
话没说完就被截断了。
“你说的啊,今晚至少三次,少一次你试试。”
“明天有任务,一次行不行?等任务完了,你说几回就几回……”
“不行,这个月再没动静,你给我等着。”
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门板合上的闷响。
陈洛站在自家门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王晴晴这性子果然是藏不住的,他就想,都是一个地方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温顺?不过这两人说话也太不挑地方了。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窗户透出的光,有几扇后面隐约晃着人影。
不用猜,明天王青贵肯定要被市局那帮人拿这事打趣一整天。
至于王晴晴,她一个女人能把这话说出口,本身就堵了别人的嘴——大家私下聊归聊,谁也不会真去当面说她什么。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陈洛摇着头推门进了院子。
可脚刚踏进去就被眼前的场景钉在了原地。
闫酥月把那面吴彬阳送来的锦旗死死搂在怀里,整个人背靠着墙,脸绷得紧紧的,活像一只护食的猫。”这是我哥的,我挂我房间怎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