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2/2)
她把自己剥了个干净,扯过一条毛毯裹住肩膀,嘴角挂着笑:“我去冲个澡,要不要一起?”
夜枭的脸绷得像块铁板,眼神里透出的厌恶毫不掩饰:“胭脂,再让我听你说这种话,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那声音冷得能结冰。
可胭脂像是没听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切,真没劲。
夜枭啊,虽说我身上少了点零件,可我这脸摆在这儿,你连动心的意思都没有,简直是在羞辱我。
下次我再请你的时候,你最好——”
“闭嘴。”
夜枭没等她把话说完,右手已经从腰间抽出枪管,冰凉的金属顶在胭脂眉心。
他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最后一次警告。”
水声从隔间传来,拍打浴桶边缘,带着湿漉漉的回响。
那边没有淋浴设备,她只能泡澡解决。
夜枭划开火柴,烟卷在唇间燃起一点红光。
深吸一口后,他盯着浴室门的方向:“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这事没有成功可能,你要是非要一条路走到黑,我不陪你死这儿。”
话音落下,水声停在半空。
安静了几秒,里头才飘出她的声音:“挺顺的。
闫家那个女人已经心软了,我再装几天,就能把她引到城外。
到时候一路向北,从毛熊那边绕回港岛。”
她说得轻巧,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
可夜枭总觉得不对劲。
哪不对,他说不上来。
按她的说法,这几天不会有大动静,那就再等等。
从他们出道开始,任务从来没失过手。
那笔一千五百万的酬劳,够他回元朗乡下陪老婆孩子了。
他和胭脂,这次是最后一次搭档。
至于她?那是个疯子,永远不会收手,不过跟他没关系了。
外面的世界不知道这场对话。
王青贵从医院出来后直接回了局里。
今天的行动是他安排的,他得亲自盯着。
等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周立民刚挂电话,嘴里嗯嗯啊啊了几声。
王青贵递过烟,周立民接过来:“你正好回来。
刚接到消息,今晚派出去的两个人跟着那个女人到了招待所。
她说得没错,这女人确实有问题,动作利索,警惕性也高。
从陈洛那个饭店开始,她几乎绕了小半个市区。
褚元那小子差点儿跟丢了。”
王青贵的眼睛一下子收紧。
陈洛说胭脂有问题时,他没太当回事。
前面的行动顺风顺水,尤其是港岛那次,让他对那边来的人压根儿没放在眼里。
可现在周立民说褚元差点儿跟丢?
十月的夜风裹着煤灰味从窗缝挤进来,招待所走廊的灯泡忽明忽暗。
夜枭第五次把烟头摁进搪瓷缸,目光落在房门缝隙透出的昏黄光晕上——水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地拍打,像有人用手掌反复舀起液体浇在自己身上。
他指甲掐进掌心,后背衬衫湿透了。
“那家伙……”
他低声骂了句,拇指搓过发硬的指肚。
胭脂不是女人。
那张脸比标本还平整,说话时喉结不动,笑起来嘴唇微微上翘,声音却低沉——太监。
档案里写得很清楚:幼年净身,十二岁入行,至今未破过案。
三小时前,夜枭跟着他从茶楼出来,穿过三条巷子,看他买了四个芝麻烧饼、一包干菊花,又拐进新华书店站了二十分钟。
一切都是正常居民的节奏,可夜枭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胭脂的鞋底太干净了。
巷子里的煤渣、烂菜叶、狗粪都没沾上,像是踩在纸上。
水声终于停了。
夜枭竖起耳朵,听见毛巾拧干的响动,脚步声移到床头柜抽屉拉开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纸页声连续持续了十三秒——不是数钱,不是看报纸,是翻看文件或者照片。
“小刘出去买包烟。”
夜枭朝对门房间甩了个眼色。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如果胭脂发现有人跟踪,现在应该已经灭灯睡觉,或者打开收音机制造噪音。
但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翻纸。
那说明要么没被发现,要么……
门开了。
胭脂穿着灰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腋下夹着个牛皮纸信封。
他朝走廊尽头走了三步,忽然停住,回头盯着夜枭藏身的楼梯拐角。
“同志。”
声音不高不低,“我落了东西,麻烦帮我看看。”
夜枭后背贴住墙壁,牙齿咬住烟蒂。
余光里,小刘正僵在厕所门口——那扇虚掩的门后,隐约能看见床头柜上摊开的笔记本。
王青贵冲进指挥室时,桌上的搪瓷杯正在冒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