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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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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丹站在客厅中间,盯着儿媳妇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嘴角往下耷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她这辈子做人都本分,从没想过会在这个岁数摊上这么一桩事。

可她不怨儿子,更不怨这个儿媳妇。

就算时光倒回去,她还是会那么做。

只恨儿子的饭碗丢了,家里这点积蓄撑不了多久。

再找不到个出路,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就要从指缝里漏光了。

同一时刻,市局的办公室里日光灯白得刺眼。

王青贵把听筒放回座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嘴里嚼了一颗没熟的果子。

对面,周立民刚处理完今天的卷宗,端着搪瓷缸子接了杯热水。

他看见王青贵那副模样,愣了一下,把缸子搁在桌上:“老王,你吃错药了?谁打的电话?”

王青贵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笑了一下,那笑意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怪:“没什么,就是老陈让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就是这个结果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立民一听,眼珠子亮了一瞬。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跟我说说。”

办公室里刚安静下来,王青贵正准备把话挑明,忽然门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那个走进来的身影扫了他俩一眼,声音里带着点戏谑:“你俩鬼鬼祟祟的,搞什么名堂?干见不得人的事了?”

王青贵瞄见来人,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缩了回去。

这种拿公家的东西办私事的行为,说出去总归不好听。

周立民知道了倒还好,眼前这位知道了也问题不大,怕就怕嘴巴不严实,消息漏出去。

没人追究就罢了,要是有人拿这个做文章,那麻烦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周立民心里同样憋得慌。

眼看秘密就要掀开盖子了,偏偏这时候被人横插一杠,这种滋味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于是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眼神里满是怨气。

门口那位被他俩这么一盯,后脖颈子直发麻,嘴角抽搐了一下,皱着眉说:“行了行了,瞧你们那副德行。

对了,老周,你跟我来一趟,有个事得跟你交代一下。”

话音刚落,周立民和王青贵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单独叫人谈话,这里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周立民冲王青贵递了个眼色,跟着那人出了门。

目送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王青贵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他瞥了一眼周立民办公桌的方向,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看这架势,那张椅子你怕是坐不了几天了。

得,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人了……”

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另一边,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的周立民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被对方劈头盖脸的一句话砸懵了。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怎么这么快?”

那人要调走的事,市局上下早就传开了。

一个月前流言就开始满天飞,也没见上面有人出来澄清。

只是周立民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一调就是大跨度的调动——从他们这儿直接扔到了南边的潮汕。

先前局里人猜来猜去,连当事人自己都琢磨着,要么去市里当个什么书记,要么往省里塞个副职。

谁能想到,这一下子就出去了上万里地。

上面的人也不怕他到了那边水土不服?

要知道,那人可是土生土长的黑河人。

从最北端直落到最南端,路途遥远不说,气候、饮食、风俗全都不一样,要是扛不住可怎么办?

当然,这话也就是私下里的调侃。

毕竟那人当年当过兵,正经打过仗的,南边也不是没去过。

周立民脸上的惊愕像冻住了一样凝固着。

那一声苦涩的笑从**国喉咙里挤出来时,连窗外的光都暗了几分。

“文件已经盖了章。”

他说这话时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既然板上钉钉了,咱们该配合就配合。

上级的意思,我走后市局由你接手,老王做常务副局长,这里就交给你俩了。”

周立民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后,他呼出一口长气:“这一走,再碰面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那边儿远得离谱,出公差都绕不到那儿去。

咱俩从第一天搭班子到现在,十三年零四个月,一下子分开,胸口像被掏空了一块。”

笑声在办公室里炸开,可那声音里带着沙哑:“体制内不都这样?行了,事已至此。

调令要求一周内动身,等小落那边满月宴办完我就走。

你俩到时候别送,太磨人。”

他笑得很大声,眼眶却泛了红。

十几年的交情,同志加兄弟,这一别归期渺茫。

他不是铁石心肠,哪能真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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