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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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晴晴本来也想来帮忙,被程温华和余春花联手按住,只好老老实实窝在屋里歇着。
徐筱染的预产期还差一周,人躺在医院,陈劲的老娘杨大莲守在她身边,眼睛都没怎么离开过,比照顾自己的闺女还上心。
陈洛特意挑了个周末办这场席,孩子们都不用上学。
小英带着三个妹妹,跟院里其他小孩儿混在一起,从这头跑到那头,满院子都是脚丫子拍地的声响。
大人们的说笑声冲淡了院坝里的热气,没人去拦这帮孩子撒野。
陈洛和梁晓燕看着那几个疯跑的身影,心里反倒有些说不清的轻松。
以前的小英和小玲懂事得不像话,十来岁的人,眼神里已经没了孩子该有的光亮。
现在日子渐渐好了,两个人也有意无意地松了手里的绳,那些属于孩子的冲动和笑声,正一点点往她们身上爬。
陈洛的指尖刚把烟递出去,十月的晨风就把烟头的火星吹得忽明忽灭。
他旁边那人接过烟,顺手在耳朵上夹了一下,嘴里回道:“里头待着憋屈,还不如站这儿透透气,顺便跟老哥们儿多扯几句。
下午就走人了,这趟门关上了,下回开在哪儿还不知道。”
陈洛听了这话,手指一滞,正要接话,远处水泥路上卷起一阵灰,三辆吉普车歪歪扭扭地滑了过来。
头一辆车门一拍,吴彬阳踩着皮鞋踩进泥地里,身后跟着一串人。
陈洛的眼睛在那群人脸上扫了一下——估摸着自己也就跟其中两三个私下喝过酒,可现在这阵仗,怎么瞅着像是把所有能喘气的头头脑脑都塞进了车厢来。
他还没琢磨透这排场从哪儿凑的,身边三道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周立民步子最大,裤腿卷着风,先到车跟前探了探手。
王青贵临走前手一伸,活像长眼睛似的,把陈洛口袋里那包拆开的烟卷捞出来,顺势往自己衬衫口袋一拍,连个谢谢都没丢下。
院子里这时传来油锅翻腾的滋滋声,那股冒着白烟的香气翻过墙头,缠在围过来的孩子们鼻尖上。
那些半大孩子早就没心思疯跑了,一个个趴在院门边上,贴着砖缝往里头瞅,眼珠子都快掉在摆开的碟子里。
小英和小玲的嗓门从角落里蹦出来,冲着一个想趁乱混进厨房的小子吼道:“你作业写完了?待会儿你爸闻见油腥子不管饱,我看你跪哪儿哭!”
那孩子缩了缩脖子,腮帮子鼓了两下,到底没敢顶嘴。
最开始还有小孩跑回家跟大人告状,说这俩丫头管得凶,结果换来的是后脑勺挨了一巴掌——大人一边打一边骂:“人家帮你看着皮猴儿你还有脸抱怨?”
后来这群孩子就老实了,隐隐约约,小英和小玲站在哪儿,哪里就自带一圈安静,仿佛这院墙底下的土地已经开始朝她俩弯腰。
厨房里三个灶台同时冒着热气,锅铲磕碰的金属声隔着一面墙都能震得人耳膜发麻。
一块五花肉滑进热油里,皮上的细毛瞬间炸成焦黄,厨师用铁勺舀起一勺酱汁浇上去,白烟裹着甜腥味冲进天井。
孩子们肚子里咕噜咕噜乱响,有人嘴唇上挂着口水都没顾上擦。
站在墙根儿的大人也不好意思干咽,有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摸了一把脸,低声跟旁边说:“咱家过年也没整过这个阵仗,陈小子这是真想把这些老家伙喂疯?”
十点刚过,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地铜钱那么大点儿的白斑。
院子里的烟囱吐着浓烟,裹着葱姜爆锅的刺鼻味道,一路飘到门口那群人的鼻子里。
陈洛踩着地上的烟头,刚把下巴抬起来,就看见王青贵那张脸在阳光下笑出一排黄牙,手指头夹着那包顺走的烟,冲他晃了晃。
周立民正往吴彬阳那里递烟,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胳膊肘撞了一下身边的男人,那人的烟灰被撞掉一截,落在土里化成浅灰色。
陈洛的视线穿过这些人肩膀缝隙,看见厨房门口有个身影端着一盆冒尖的菜,正往凉棚底下走,白瓷盘边沿还在淌着油光。
陈洛愣了几秒才缓过神来,双腿迅速交替,踩着地面冲向前方。
在吴国那群人还没走到他面前时,他已经蹿到了吴彬阳眼前,咧嘴露出牙:“吴书记,各位领导,这阵势……我真是受宠若惊。
说实话,你们这么大动静,我腿肚子都发颤了。”
他说话时手不自觉地往口袋摸,指尖探进去只碰到布料的粗糙边缘——空荡荡的,连根毛都没有。
那一瞬间,他整条手臂像被抽走了骨头,僵在半空。
王青贵从旁侧掏出烟盒,笑着递向那群领导,烟卷在指缝间轮流传递。
到这一步,陈洛要还是装傻,那他这三十年白活了。
他狠狠剜了王青贵一眼,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吴书记,各位领导,里面请。”
吴彬阳抬手在他肩头轻拍两下,五指压下去又抬起来:“我们今天是专程来吃席的,你不让进我们还真得硬闯。
不过陈洛同志,下次最好给咱们送张请帖,不然搞得我们跟蹭饭的癞皮狗似的,脸上挂不住。”
这话落音,周围几个领导嘴角都翘了起来。
笑容里多少是真心、多少是看书记面子装出来的,谁也说不准。
但今天是办喜事的日子,谁来都是客,陈洛不打算计较这些。
他伸手在脑门上拍了一掌,啪的一声脆响:“怪我怪我。
各位领导也清楚,我这是头一回操持这种事,规矩都不懂。
求你们嘴下留情,给我留块遮羞布。”
他正跟人客套着,不远处,原本要凑过来一起招呼客人的陈劲,一把拽住了往前冲的陈振营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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