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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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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冲的是陈振营来的,可说到底,他们是扎进肉里的刺。

宋小丹和王安萍这两个陈振营贴肉的人都不在身边,谁也算不准那两条影子会落在谁的脖子上。

陈洛顶着堂弟陈振营亲人的身份,在整个市区里都算得上响当当的人物——谁挨着他,谁就得被盯上。

那两个潜伏的家伙,要么生擒,要么毙命,没有第三条路。

目送陈洛走远,王青贵喉结滚了滚,低声咕哝:“谁说饱了?我嘴里才刚尝出味儿……”

可他知道,这会儿再钻进屋里捞饭碗是没戏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心里盘算着下次一定得把梁晓燕拽回来。

只有那女人在场,陈洛才肯让他往碗里多夹几筷子。

哦,当然不是陈洛突然发了善心,或者想在媳妇面前装大方,纯粹是梁晓燕一拍桌,陈洛连眼皮都不敢抬。

陈洛根本没空琢磨王青贵肚子里的曲曲弯弯。

他在屋里掸了掸衣领上的灰,把市局发的那把枪别进腰带,冲余春花和闫酥月摆了下手,便一脚跨出院门。

与此同时,火车站方向溜出来的两个男人正蹲在街角犯愁。

没有介绍信,招待所的门朝哪开他们都不知道,想租间屋子更是白日做梦。

可这对常年在暗处摸爬滚打的人来说不算什么——这个年头,钻野地过夜的人满大街都是,他们也不怵。

真正要命的是肚子。

公款只剩十几块,各自兜里的私房钱又谁都不肯往外掏。

粮票更寒碜,两人凑一块儿才四斤,不勒紧裤带,连一天太阳都熬不过去。

在街上转悠了大半天,胃里像有爪子在挠。

矮个男人终于撑不住了,一把攥住前面那人的胳膊,眼珠子眯成一条缝:“王树昆,老子胃都饿抽了。

你再不给弄口吃的,这回的活儿你自己扛。

老子不要那张脸了,换个皮照样活,反正老子不缺钱!”

王树昆脸刷地沉下来,牙齿咬得咯吱响:“跟你说了多少遍,别他妈喊老子真名!被人认出来,你他娘也得跟着垫背,懂不懂?”

“懂个屁!”

矮个嘴角一撇,冷笑:“这离咱们老家三千多里地,谁他妈认得你?”

“那也不能喊!你再喊一句,信不信老子立马站大街上把你名字吼出来?张!志!鹏!”

“吼啊,你尽管吼,看看有哪个闲人搭理你。”

矮个把脖子一梗,“老子不管了,现在就得吃东西。

你没辙就直说,老子自己掏钱吃去。

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为了逮两个小崽子跑这么远,稀里糊涂就上了你的套。”

棉纺厂附近新开了家私人饭店,这事是王树昆从一个陌生大婶嘴里掏出来的。

他给了对方一把炒花生,那妇人手脚飞快地把花生扒进自己兜里,才朝东北方向努了努嘴。

王树昆跑回原处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浸湿了领口。

张志鹏蹲在墙根底下,烟头已经烧到了滤嘴,他随手甩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找到了,棉纺厂那边有个私人开的馆子,不用粮票。”

王树昆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就这?”

张志鹏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嘲讽,“我还以为你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用得着跑成这样?”

王树昆直起身,脸色沉了下去。

他想骂人,但胃里忽然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绞痛——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喝了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他咽了口唾沫,把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要是不想吃,就在这儿等着饿死。”

王树昆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我警告过你,别耍花样。

你跑了,我就去派出所自首,把咱俩的事全抖出来。

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张志鹏把那根掐灭的烟头又掏出来叼在嘴上,没有点燃,就那么咬着。

他看着王树昆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手指摸到裤兜里那叠硬邦邦的钞票——大几千块,够他舒舒服服活完下半辈子。

可问题是,现在这年头有钱没粮票,照样得饿肚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慢吞吞跟了上去。

脚下的布鞋已经磨破了底,走路时能感觉到地面上的石子硌着脚心。

王树昆走到棉纺厂门口时放慢了脚步。

厂房里传出轰隆隆的机器声,有股混着机油和棉絮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他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看见厂区围墙外头确实搭了两间矮棚,棚顶上冒出一缕细细的青烟,隐约能闻到炒菜的油香。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志鹏正叼着烟头晃晃悠悠走过来。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根折断的竹竿拖在地上。

王树昆不再等他,径直朝那间矮棚走去。

掀开油渍斑斑的门帘时,一阵热浪裹着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屋里摆着四张方桌,只有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在灶台前忙活,听见有人进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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