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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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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里几辆车安静地停在那里,漆面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空气里混杂着皮革和新塑料的气味。

他的手在裤兜里攥了攥,又松开。

指尖触到口袋里的银行卡边缘,硬邦邦的,带着体温。

“先生,这款是刚到的顶配版,全景天窗,座椅加热,还有自适应巡航……”

销售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职业化的热情,语速快得像在念说明书。

陈洛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那辆银灰色的车身上。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骑着那辆链条松动的自行车穿梭在巷子里,雨天的时候,刹车会发出刺耳的尖叫。

“多少钱?”

他问,声音平静,像在问一棵白菜的价格。

销售员的语速慢了一拍,大概没料到这个穿着普通夹克的年轻人会在没有任何前戏的情况下直接问价。

他清了清嗓子,报出了一个数字,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现在有活动,可以贷款,首付……”

“全款。”

陈洛打断他,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在指尖转了个圈,“现在就提车。”

销售员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真诚。

他接过卡的时候,手指甚至有些发抖。

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陈洛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靠在椅背上,等着销售员去办手续。

展厅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还是觉得后背有些潮湿。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梁晓燕发来的消息:买车了?

陈洛笑了一下,回了个“嗯”

那头立刻又弹出一条:哪儿呢?

他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关掉屏幕。

手机在掌心里烫着,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连买一部新手机都要犹豫半天。

时间这东西,真是个奇妙的存在。

销售员小跑着回来,手里拿着钥匙和一沓文件。

钥匙上系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陈洛接过来,指尖摩挲过钥匙齿的边缘,冰凉的触感沿着指尖传上来。

“先生,我带你去看车?”

陈洛摇摇头:“我自己去。”

他走出展厅的时候,外面的温度比展厅里高了几度,空气里浮着汽车尾气和柏油路的味道。

那辆银灰色的车停在门口,阳光把它的线条勾勒得清晰而锋利。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座椅的皮革味扑面而来,带着崭新的气息。

他把钥匙**去,转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安静下来,只剩下微弱的震动从方向盘传到他的手心。

他握着方向盘,没有动。

看了一会儿前方的路面,然后深吸一口气,挂了挡。

车子平稳地驶出4S店的大门,汇入街道上的车流。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行道树、路灯、行人,一切都以不同的速度向后掠去。

风吹进来,带着街道上的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有点杂乱,但很真实。

他开得很慢,不像那些急着赶路的人。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眼神在前方的路和左右的后视镜之间来回扫视。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偏过头,看到街边的一个小吃摊前,一个年轻的母亲正蹲下来给小女孩擦嘴。

小女孩嘟着嘴,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亮晶晶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按喇叭。

陈洛回过神,踩下油门。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上一条更宽阔的马路。

他打开车载音响,一阵舒缓的音乐填满了车内空间。

他的肩膀靠向座椅,身体逐渐向后陷入皮革的包裹里。

松弛感从后背开始,慢慢地向上蔓延,经过肩胛骨,到达后颈。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面的自己眼神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弧度。

他关掉空调,摇下车窗,让外面的声音涌进来。

汽车引擎声、商场的喇叭声、行人的交谈声,这些琐碎的声响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座城市特有的呼吸节奏。

手机又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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